她微微抬眼,视线掠过他利落的下颌线条。
心底某处,似乎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般强悍的存在,不正是她一直追寻的么?
从前总觉得男子大多庸碌乏味。
引不起她半分兴致。
可此刻携着她的这人,力量深不可测,行事如幽潭难见其底,心机更是缜密得令人心惊……
无声无息间,竟已让她撤了心防。
被他牢牢护住的踏实感前所未有,她不由自主地将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张启尘也察觉到怀中身躯的温软与依附。
他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在盘错粗砺的枝干间纵跃如飞,不过几个起落,便已追上了早先攀树逃命的王胖子与吴谐一行人。
“我的天……是尘爷!”
王胖子瞥见一道黑影急逼近,忍不住失声喊道。
其余几人闻声也低头看去。
个个面露骇然之色。
他们拼力爬了这许久,不过才至树腰。
而张启尘,怀中尚有一人,竟在眨眼功夫便赶了上来。
这是何等可怖的脚力与爆?
众人眼中的敬畏之色愈浓重。
吴谐更是双目亮,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钦慕:“张哥果然非同凡人,太厉害了!”
“我等简直望尘莫及!”
“张哥!等等我们啊……”
张启尘却未作半分停留。
他所经之处,那些密密麻麻的尸蟞竟如潮水般惊恐退避,让出一条通路,任他毫无阻滞地疾驰而上。
岩层顶端的裂口被粗壮藤蔓贯穿,几缕天光从缝隙漏下。
他足尖在纠缠的枝干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向上窜起,从洞口翻了出去。
落地时鞋底碾碎了几片碎石,出细碎的声响。
晨风裹着草木与露水的气味涌进鼻腔,他深深吸进一口气,胸腔缓缓起伏。
洞内洞外像是被割裂开的两个地方。
一边是漫漫长夜与挥之不去的霉腐气息,另一边却是初升日头将雾气染成淡金色的山间清晨。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低头看向臂弯里的人。
“可以下来了。”
他声音不高。
阿宁耳根有些烫,匆忙从他怀里挣脱,双脚踩上地面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抬眼却见他已转身走开,她下意识追问:“你去哪里?”
他头也不回,只朝山崖另一侧扬了扬下巴:“营地有汽油,取来烧那些虫子。”
话音未落人已走远。
阿宁这才注意到,那片临时扎营的空地就在十米开外。
当初他们竟绕了那么大圈子去挖盗洞……她望着那道迅远去的背影,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恍惚。
低头时,洞内的景象撞进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