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张启灵的手段,从棺椁背面破开一处不起眼的孔洞,再将那只紫玉匣子送入内部,实在不算什么难事。
若是吴谐观察得再细致些,或许就能察觉。
棺底一角,有个细微的缺损。
知晓所有故事脉络的他,又怎会看不透这层布置?
终究是别人叔侄间的局。
他没必要点破。
“老天……尘爷,您这话当真?鲁殇王折腾一辈子,最后全给那铁面生做了垫脚石?”
王胖子那双小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张启灵的视线落在张启尘脸上,停了片刻。”
他说的没错。”
“铁面生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借鲁殇王的权柄,借那支掘墓的军队,替自己寻到玉俑,完成长生不老的念想……”
他现在受雇于吴三醒。
这个谎言套着谎言、圈里叠着圈的局,正是吴三醒要他演下去的。
可他来到此地。
另有自己的目的。
他要找的是鬼玺。
可惜,即便他是第一个踏入这主墓室的人,也没寻见那传说之物的半点踪迹。
“你也知道这些?”
吴谐语气里带着讶异。
张启灵瞥向他,声音平淡得像结了冰:“几年前,我在一座宋代墓穴里找到一套完整的战国帛书,是铁面生亲笔所记。”
“上面写得很清楚,鲁殇王陵墓完工那天,他就消失了。
之后他放火烧光自家宅院,把一具路边乞儿的尸骸扔进火中。”
“等鲁殇王杀尽知情者、穿好玉俑、封入棺椁之后,铁面生悄悄潜回这座墓里,将鲁殇王从玉俑中拖了出来……”
“最后,他自己躺了进去。”
王胖子和吴谐听着,仿佛被冷水浇醒,可隐隐又觉得某个地方不对劲。
念头转了几圈,却抓不住那点异样。
“照这么说,这古墓里该有两具血尸才对?”
阿宁反应很快,立即追问。
张启灵摇头:“不会。
鲁殇王在玉俑里待的时间太短,成不了血尸。”
看着他平静说谎的模样,张启尘觉得颇有意思。
恐怕张启灵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看似完美的故事里,藏着一个破绽。
很多年前读那些文字时,张启尘就注意到了。
那便是——张启灵从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更不会耐心解释这么多。
以他惯常的性情,这根本不可能。
他向来沉默。
也从不对人多费唇舌。
吴三醒这次开出的价码实在让人难以拒绝,他便顺水推舟配合着演了这出给吴谐看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