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西周墓室的主墓……
不正是他们此刻所处之地?天然岩洞,九头蛇柏,玉床……
“鲁殇王的那位军师,本事着实了得。”
玉俑如何从活尸身上剥离,血尸又怎样被封入石棺——这些手法,他都清楚。
一切布置妥当后,那位将**下了能令呼吸与心跳暂止的药,在君王眼前演了一出戏。
他当众坐化,让君王深信他已能穿梭阴阳。
事后,君王下令为他修筑陵墓。
而将军暗中操纵,将陵址选在了一座更古老的西周墓穴之上。
在他的军师——那位总以铁面示人的男子协助下,这座战国时代的陵寝里布满了致命机关。
血尸、七具疑棺……不过是其中一二。
最后,在亲自套上那件玉俑之前,将军处决了所有知晓内情的人,只留下两名绝对忠心的随从,由他们为自己穿上玉俑,再置入那具青铜棺椁。
众人听罢,仍觉不够。
直到叙述者吴谐摊手表示,记载到此为止,他们才陆续从故事里抽离。
“上面没提鬼玺的下落?”
王胖子的声音里透着不甘,他寻找那方玺的念头丝毫未减。
吴谐只是摇头。
不过到了这一步,许多谜团总算有了轮廓:两座古墓的上下关联,血尸的来历……大部分疑问似乎都有了答案。
唯有阿宁依然蹙着眉。
“那位军师,铁面生,”
她指出,“他的结局,文中似乎只字未提。
那样的人,难道也会跟着殉葬?”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静了。
在场的人里,除了吴谐心思相对单纯,其余哪个不是在风浪里打过滚的?谁都明白,以铁面生的机敏,绝无可能愚忠到陪死的地步。
他必定早料到将军最终会清洗知情者,为自己留好了后路。
“尘爷,”
王胖子转向一旁,“您怎么看?”
张启尘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铁面生当然没有殉葬。
最后躺进玉俑里的,根本不是将军,而是他本人。”
“什么?”
吴谐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难以置信,“他们……调换了?”
吴三醒与张启灵迅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眼中同时掠过惊异,随即又化为深深的疑惑,一齐望向张启尘。
他们不确定,对方是识破了这场戏,还是仅仅做出了推测。
但无论哪种,都足以证明此人观察之细、思虑之深。
张启尘没有错过那两道目光。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什么天衣无缝的布局?那不过是吴三醒与张启灵联手为吴谐设下的一个局罢了。
那张所谓战国遗书的镶金黄丝帛,根本就是吴三醒这头老狐狸亲手仿造的饵,目的就是要引着吴谐一步步走进他们早已铺好的故事里。
墓室中那七口星位排列的石棺被刻意留在身后,吴谐独自留在那里。
这安排一半为了磨砺他,一半为了脱身——他们需要提前抵达此处,布下该布的局。
那口青铜棺椁表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