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自己的身份——雇佣兵的行当里,背约反水本是常事,信用二字确实轻如薄纸。
至于吴三醒,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名声就是招牌。
区区一百二十万,他不可能赖。
张启尘心里掂量得清楚:一个能靠得住,另一个得多留个心眼。
藤蔓摩擦树皮的沙沙声越来越急,时间不多了。
那女人心思实在难以捉摸。
价钱既已敲定,张启尘便不再拖延。
在四周逐渐凝固的注视里,他身形忽地拔起,腰间利刃随之出鞘。
一道冷冽的弧光划破昏暗,挟着破风之声向下斩落。
嗤啦——
缠缚着吴三醒与大奎的无数藤蔓应声而断。
他自幼习练古传武艺。
刀法早已融入骨血。
臻至化境。
藤蔓崩散的瞬间,悬在树上的两人只觉周身束缚一空,失衡的身体直直向下坠去。
“三叔!”
“三爷!”
吴谐与潘子脸色骤变,抢步上前想要接住——
砰!砰!
两声闷响砸在地面。
伸出的手臂捞了个空,两人僵在原地,脸上先后掠过茫然、错愕与无措。
“哎呦……这把老骨头要散了!”
吴三醒瘫在地上,痛呼声里混着**。
吴谐与潘子慌忙俯身去搀:“您伤着没有?”
“你看我像没伤着吗?!”
吴三醒倒抽着凉气。
此刻张启尘已从半空悄然落地,足尖触地时悄无声息,呼吸平稳如常。
周围道道目光里浸满了惊异。
方才那串动作——跃起、抽刀、挥斩、回转、落地——仿佛一道连贯的剪影,毫无滞涩,甚至透出某种冷硬的韵律。
而他分明未尽全力。
这般身手……
究竟什么来历?
“张小哥,多谢出手。”
吴三醒揉着腰背,勉强拱了拱手。
张启尘只摆了摆手:“不必。
款项记得准时汇入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