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谐一时没反应过来。
潘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什么玺?那玩意儿不是编出来的故事么?”
他记得在七星疑棺那间墓室里,吴谐翻译过墓主鲁殇王的生平,里面是提过这么个东西。
可他们都觉得那是往脸上贴金,没人当真。
“你懂个球!”
王胖子嗤笑,紧接着又问,“你们晓得那鲁殇王老儿,到底是干什么营生的不?”
“鲁殇王?”
吴谐愣愣地回忆,“不就是古鲁国一个领兵打仗的诸侯王吗?”
张启尘听了,轻轻摇了摇头。”
他真正的行当,”
声音不高,却清晰,“是个挖坟的。”
墓道里回荡着那句话的尾音,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阿宁脚步顿住。
吴谐和潘子同时扭头,脸上那层故作镇定的壳子裂开缝,露出底下真实的惊愕。
同行?这两个字在阴湿的空气中撞来撞去,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瞧瞧,还得是尘爷。”
王胖子嗓门扯得高,话锋一转,斜睨向旁边两人,鼻腔里挤出嗤笑,“哪像某些人,下地干活儿,连主家底细都摸不清。”
他手指头戳了戳来时的方向,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岩壁上:“要我说,事情再明白不过——那姓鲁的老鬼,准是踩狗屎运撞见了这座更老的坟。
玩了一手偷梁换柱。”
“真东西,那鬼玺,肯定塞在这儿了。”
“上头那座?哼,摆明了是糊弄鬼的**阵。
要不怎么处处是坑,步步要命……”
张启尘眼皮抬了抬,目光掠过胖子那张油汗涔涔的脸。
倒是小瞧了这厮,脑子转得比泥鳅还滑,竟能摸到边儿。
可惜,终究是白费心思。
东西确实曾在这里躺过。
只是光阴轮转,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已经换了地方,落了旁人的手。
王胖子话音落下时,阿宁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光,像暗夜里擦亮的火柴。
若真在此处,那蛇眉铜鱼……她视线无声地攀上张启尘沉默的侧影,指节在背包带上紧了紧。
……
队伍从那间逼仄的石室挪出来,继续往更深处沉。
张启尘走在前头,脚步落得又稳又准,方向明确得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剩下的路,只通向一个地方——那座西周墓真正的心室。
值钱的、要紧的,全在那儿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