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尘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得换牛车,”
老者继续说,眼睛眯成两条缝,“还得钻一段水洞子。
那洞子黑得很,没熟人领着,十有**要迷在里面。”
他等着张启尘接话。
张启尘却只是看着对方袖口上深褐色的污渍。
那些污渍已经洗得硬,在粗布表面结成斑驳的壳。
记忆的碎片忽然翻涌上来——原着里写过这个味道,写过这个人的出现,写过那条藏着无数凶物的水道。
尸蟞,青铜铃,还有那件在黑暗里飘了千年的白衣。
“要向导不?”
老者又问,声音压低了些,“老头子认得路。”
张启尘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既然车进不去,”
他说,“我就在附近转转。”
老者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双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些,浑浊的眼珠在昏光里转了转,像两颗泡在水里的石子。”
后生,”
他拖长了调子,“真没别的路。”
“谢了。”
张启尘升起车窗。
玻璃隔断了那股气味,也隔断了老者还想说什么的嘴型。
他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佝偻的身影站在原地,越来越小,最后融进暮色里。
他当然知道还有别的路。
两个钟头后,越野车的灯光切开山村的夜。
轮胎压过新修的柏油路面,出与碎石路完全不同的、沉闷的摩擦声。
招待所的门廊下挂着盏昏黄的灯。
灯下站着个女人,裹着件半旧的红毛衣,正磕着瓜子。
看见车灯,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迎上来。
“住店?”
她问,目光在张启尘脸上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