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对方久未收到酬劳,似乎已打定主意安顿妥当后,便将原盘交予差馆……”
语声在此突兀断绝。
整间厅堂陷入死寂,所有视线如芒刺般扎在阿乐脊背。
罪证即将落入警方之手,这局棋该如何收场?
串爆沙哑的嗓音再度划破沉默:“乐哥,事到如今总该给兄弟们一个说法吧?”
谁知龙根叔竟霍然起身挡在阿乐前头,瞪向串爆:“你今日话怎这般多?莫非大一死,断了你财路?”
他转向众人,声若洪钟:“这事我站阿乐。
大那般张狂性子,留他在社团迟早要出大乱。
既然早晚要清理门户,早些动手有何不可?”
谁都知晓龙根手下官仔森折在大手里那桩旧怨。
当年大风头无两,即便行事越界,龙根这口气也只能硬生生咽下。
如今见仇人惨死,他胸中块垒尽消,自然要为阿乐说话。
串爆脸色青白交加:“龙根,你这话未免偏颇。
我难道不是为了社团和气?”
话虽强硬,心底却懊悔不迭——本想借机与坐馆拉近关系,同时维系叔父体面,怎料弄巧成拙,反倒成了众人眼中的跳梁小丑。
此刻强撑颜面与人争执,只觉得字字句句都透着尴尬。
龙根却无这般顾虑。
借官仔森的旧仇表态支持,既顺理成章又全了自身立场,纵使日后阿乐再有变故也牵连不到他头上。
二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其余叔父或帮腔或陈述己见,厅内渐渐嘈杂。
可绕来绕去,终究无人愿在处置阿乐这事上当先开口。
东莞仔冷眼扫过这场纷争,心知拖延不得,忽然转身朝上座那位始终沉默的白老者躬身:“邓伯,您老辈分最高。
可否请您主持个公道?”
“关于大那件事,既然龙根叔开了口,我们便当作乐哥是为社团清理门户。
可我呢……”
东莞仔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尖,目光扫过阿乐与一众叔父,最终停在邓伯脸上。
“从我踏进社团那天起,凡事都以社团为先,拼尽全力、从无二心。
对内我敬重契爷乐哥,对外动手我从不留余地。”
“结果呢……我换来什么?换来的竟是契爷要我这条命?”
说到最后一句,东莞仔直直望向阿乐,眼中寒意逼人。
这番话让满堂陡然沉寂。
在场众人皆无靠山,全是从底层一路挣扎上来的。
东莞仔的遭遇,恰似他们当年挣扎的缩影。
字字句句,都叩在他们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