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大终于走出那道铁门。
远远看见妻子站在一辆越野车旁,脸色却凝重得像压着乌云,唇齿间像含着难言的话。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除了妻子,再没有一个兄弟来接。
大大步走到车前,扯了扯嘴角:“摆这副脸色给谁看?我人不是全须全尾地出来了?弟兄们呢?”
为了让他配合律师,妻子一直没让人把外面的风声递进去。
直到此刻,大对变故仍一无所知。
妻子叹口气,拉开车门:“上车再说吧。”
行驶途中,她把这几日的惊涛骇浪,缓缓摊开在大面前。
大听着,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几乎喘不过气。
进去时山河尚在,出来时天地已换。
他脸色逐渐铁青:“所以……那群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人,现在都散了?”
地盘丢得再快,照理也不该折尽人心。
他这老大还没倒,怎会连个来接风的人都凑不齐?
妻子低声解释:“不是全都散了,还有一批人是肯跟着你的。”
“只是眼下风声紧,我怕多生事端,就叫他们先在家等着,别露面。”
大点了点头。
换作从前,他出狱必是车马簇拥、声势浩大。
可今时不同往日。
韩宾的人恐怕正四处盯着,若见他还有旧部相拥,便知他仍有翻盘的资本,对方必定会抢先出手——那时再想应对就晚了。
大一路沉默,眉间拧成深川。
他忽然冷笑:“那群老家伙,就没一个站出来说话?”
当年他真金白银喂饱了他们,个个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如今他落了难,倒全都缩进壳里去了。
妻子摇了摇头:“没找,我觉得找了也是白费力气。”
“阿乐现在已经坐上那个位置,那些老墙头草,自然全都倒向他那边了。”
“他们既已认阿乐做龙头,找或不找,结局都不会变。”
大没再接话。
车窗外的街景飞倒退,他望着前方,目光渐渐沉入深潭。
大从妻子手中接过移动电话,按下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接通声,很快响起阿乐带着歉意的嗓音:“阿嫂,上次的事没能帮上忙,实在过意不去。
听说洪兴那位蒋先生也使不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