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仔只摇头说了句皮外伤便不再多言。
随后师爷苏、飞机、胖头鱼等人也陆续回到总堂。
众人看见早已站在堂内的东莞仔以及阿乐手中那根象征权柄的木棍顿时心中了然——这次是东莞仔拔了头筹。
有人出声恭贺有人沉默不语各自神情都收敛得滴水不漏。
医院里。
吉米猛地从病床上坐起身入眼是雪白的墙壁与自己身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他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随即慌乱地摸索全身又掀开枕头寻找可那根棍子早已不见踪影。
这时龙根叔推门进来见他清醒便笑了笑:“总算醒了。”
吉米点头急忙问起昏迷后生的事。
得知最终是东莞仔将龙头棍交到阿乐手中时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昨夜那辆朝他猛撞而来的车分明是冲着要他命来的。
同门相争竟下这样的死手?
龙根叔拍了拍他的肩:“我懂你和官仔森的交情。”
“但这件事上是他先坏了规矩如今遭人报复社团也不便多说。
你还年轻以后在帮里站稳了再谈不迟。”
其实吉米早前就找过龙根说明想借扶持阿乐来为官仔森讨个公道。
那时龙根便不赞成他在这恩怨里陷得太深。
江湖风雨几十年帮派内外流血争斗他见得太多。
官仔森的结局虽令人惋惜却也不值得大惊小怪毕竟这条路上的人本就为利而来。
吉米听罢脸上没有往日的激愤只平静答道:“龙根叔的意思我明白。”
“可替我老大讨回这件事谁拦都没用。
你可以不认他这个手下我不能不认他这个大哥。”
那些年的吉米还是个怯懦青年终日做着出人头地的梦。
可香江这片地界现实得残酷。
没有家世背景的人大多一生都在生存线上挣扎。
他曾幻想从路边摊做起一步步熬出自己的天地。
无奈街头帮派横行那些无所事事的混混常成群结队勒索摊贩。
不交保护费便拳脚相加。
吉米性子倔总觉得自己辛苦赚来的钱不该白白流入这些人口袋于是硬撑着一次次拒绝。
换来的是一次次毒打。
直到某个傍晚官仔森偶然路过看见他挨揍却不求饶的模样。
站在街角看了片刻官仔森走过来伸手拉起了他。
吉米之所以会听从官仔森,并非因为对方许诺过什么宏图大计。
那天官仔森只是靠着栏杆,烟雾缭绕间淡淡抛出一句:“在这世道,不想被人踩,就得先学会站稳脚跟。”
就这么一句话,像颗石子投入死水,在吉米心里漾开了波纹。
从此他便跟在官仔森身后。
官仔森没让他像寻常混混那样街头搏命,反倒察觉出这年轻人骨子里透着对数字的敏锐。
于是渐渐将手中几家店铺的账目交给他打理。
日子一长,两人之间生出一种近乎师徒又似父子的情谊。
正因如此,当官仔森突然离世,吉米心里那簇火便再也压不住。
他在病床上勉强合眼两小时,终究掀被起身,径直回了和联胜的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