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威利厅六楼的保龄球馆外,一个洪兴成员靠在墙边,忍不住对同伴低声抱怨。
“别牢骚了,昨晚我跟着饱饭仔他们在贵宾厅抓了一整晚蟑螂,那滋味你是没尝过……”
赌厅里遍地都是那些恼人的飞虫,不论跳到哪儿落脚,都会留下斑斑点点的污迹。
我们折腾了整夜,末了还被大飞哥甩了几记耳光,这委屈能找谁诉苦?
搭话的古惑仔话音未落,忽然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同伴。
“嘘,别扯了,蒋生到了!”
两人立刻挺直身子,齐刷刷朝电梯方向走来的蒋天生点头致意。
蒋天生随意摆了摆手,脚步未停,径直进了保龄球场。
哐啷——
何耀广掷出的球沿着球道滚去,精准地撞倒了末端最后一支球瓶。
“啧,又差一点!”
他轻啧一声,转头便瞧见蒋天生从门外踏入。
“阿耀,好兴致啊。”
“蒋生,来玩两局?”
何耀广解下腕间的护具,抬头应道。
“免了,我可没那份闲心。
方不方便借几步说话?”
蒋天生说着,朝球场旁的休息区偏了偏头。
两人走进休息室,叫人将冷气调低了些,蒋天生率先开口:
“今晚七点,你要去炮台饭店同水房赖谈合作?”
“是。”
何耀广抹了抹额角的汗,接着道:
“人若动我一分,我必还他三分。
江湖的规矩从来都是拳头说话,这回该闹点动静了。”
蒋天生沉吟片刻,缓缓说:
“但你不觉得蹊跷么?号码帮如今势头已弱,为何还敢大张旗鼓来我们场子生事?
他们就不怕我们两家港岛字头与水房联手,把他们最后那点地盘也吞掉?”
“蒋生,这些不在我算计之内。
我只知道有人要砸我们饭碗,我就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蒋天生叹了口气,语气沉了沉:
“阿耀,我怕我们中了水房的计。
我总觉得昨晚的事是水房在背后煽风,想借我们的手彻底铲平号码帮。
一旦号码帮在澳门绝迹,叠码的权柄便全落进水房掌心,到那时我们再想同他们谈条件,恐怕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