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东广场三楼,长安茶楼的匾额在金阳下反着光。
这地方二十年前叫泰记饭店。
新记逼和联胜低头那场和头酒,肥邓就是在这里硬吞下那口东星斑。
后来饭店拆了重建成茶楼,但江湖人都记得旧事。
四眼龙特意选这儿摆台,敲打的意味隔着维多利亚港都能闻到。
可惜今日赴约的人,偏偏是最会装糊涂的何耀广。
车队碾过晨雾停在茶楼门前。
何耀广推门下车,烟卷在指尖燃起青雾。
马仔如黑潮涌过旋转门,他却不急,仰头看了看茶楼雕花的窗棂,才踏阶而上。
二楼走廊尽头,陈洛军与细伟带人分立两侧。
何耀广在包厢门前驻足,正要推门,横里伸来一只手臂。
“照规矩要搜身。”
何耀广皱眉,取下烟卷屈指一弹。
火星在那马仔脸上炸开,烫得他踉跄后退。
“新记摆台,倒搜起主客的身了?”
何耀广笑声很冷。
包厢里传来茶盖轻叩的脆响:“大佬耀,给后生仔留份面子吧。”
推门进去,许家强正拎壶斟茶。
太子刚歪在红木椅里,眼神盯着博古架上的青瓷瓶,下颌线绷得死紧。
门合拢的瞬间,茶香裹住了对峙的沉默。
许家强将斟满的茶杯推过桌面,又从牙签筒里捻出一根,轻轻横在杯口:“昨夜乐少在新记场子出事,是我们理亏。
搞事的人已经绑好了,随时可以交人。”
他抬了抬下巴,“饮了这杯茶,往后尖沙咀的生意,新记让三成。”
何耀广没碰茶杯,目光落在漂浮的牙签上:“随便丢个替死鬼出来……许生当我今天是来收破烂的?”
“那就在佐敦摆五十桌和头酒,红毯铺到街口,够不够让乐少落台阶?”
“不如这样——”
何耀广忽然向前倾身,视线掠过许家强钉在太子刚脸上,“我现在把你儿子的头打开花,回头也在佐敦摆五十桌,让他风风光光养伤。
许生觉得呢?”
“你够胆!”
太子刚踹翻椅子腾身而起。
“坐低!”
许家喝出声,脖颈青筋虬结。
再转向何耀广时,他腮帮肌肉抽动两下,挤出一个干涩的笑:“既然肯来,总归是想谈。
不如……大佬耀划条道?”
包厢里只剩下茶汤沸腾的咕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