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半步,鞋底蹭过碎石的声响格外刺耳。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挪了脚步,脊背贴上冰凉的墓壁。
他们知道这些影子是林皓唤来的,知道归知道,眼睛看见时,胸腔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气都喘不匀。
所有的视线都钉在那个背影上。
林皓站着没动。
他双手拢在身后,肩线平直,像一柄**地面的剑,硬生生劈开了从前方压过来的、粘稠的寒意。
有人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乱糟糟地转:这位走脚师傅……究竟想做什么?弄出这么大阵仗,总该有个缘由。
他们听不见林皓心里的声音。
他正打量着那片半透明的军阵,目光落在为那骑将身上。
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数目比他预想的多。
而且,领头的那个……竟是白起?史册里染透血光的名字,不该困在这地底深处的魂灵,此刻却勒马立于阴兵之前。
确实,有点意思。
看来,这墓里的水,比他料想的还要深。
墓道的空气凝成了冰。
林皓原本以为,这座陵寝里游荡的阴魂不会太多。
鬼物成形不易,怎会成群结队?可他没料到,竟会在这里遇见白起。
那位秦将自有埋骨之地,即便化鬼,也该守着自家坟冢才是。
更何况,白起饮恨之时,赢政不过三岁孩童。
岁月对不上。
然而此刻,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正隔着昏暗指向他的眉心。
白起脸上没有波澜。
声音从盔甲深处飘出来,空旷而冷硬:“退去。
再近半步,以擅闯皇陵论处——斩。”
“轰!”
脚步踏地的闷响炸开了。
所有陶俑齐刷刷向前推进,像一道突然合拢的石墙。
阴兵手中的戈矛同时调转方向,喉间迸出低吼:“杀!”
肃杀之气瞬间塞满了甬道。
旁人只觉得胸口闷,仿佛被无形重物压住,呼吸都滞涩起来。
守墓人的脸色已经白了。
唯独林皓还站着,甚至嘴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他体内流转的阳气暖着四肢百骸,鬼魅再凶,终究近不了身。
不过,眼前这位……确实是他至今遇过最棘手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
白起的眉峰蹙了起来。
“原来是武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