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一位学者接话:“会不会是……备料不足?”
孙军几人还未开口,王老先缓缓摇了摇头。
他侧身回望,来路尽头仍浮着稀薄的珠光,那光晕在幽暗中像蒙了层纱。
他静默片刻,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不该不够。
修陵那时,正是秦的鼎盛年月。
举国物力堆在一处,怎会缺这几斛珠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光洁的石板。”
再说,即便真短了数目,为何不匀开些铺?偏要全堆在入口处?”
他摇了摇头,“这不合常理。”
吾三叔与同伴交换了眼神。
他们钻过的地穴不少,这般布置确是头回见。
王老的话在耳边绕了几圈,仍理不出头绪,只觉有个沉甸甸的疑团压在心头——这到底,是什么缘由?
队伍最前,林皓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身后议论声隐约传来时,他眼皮微抬,视线从两侧石壁滑过,瞳仁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思量。
随即他转向侧前方的守墓人。
那人神色如常,正举着火把细细察看墙缝,仿佛在寻机括的痕迹。
林皓收回目光,将那份异样感暂且按下,只在心底无声问了一句:是我想多了么?
队尾拖着两道影子。
王杰扛着设备,撒宁贝对着镜头压低嗓音,气音里绷着刻意的神秘:“我们现在……正跟随引路人深入始皇陵。
黑暗在前方延伸,未知在等待揭开。
接下来会遇见什么?请随我们一同……屏息期待。”
而他们看不见的屏幕另一端,文字早已淹没了画面。
“黑?哪儿黑了?明明亮得很。”
“夜明珠不是铺了一路吗?几位专家在琢磨什么?”
“……”
脚步声在甬道里叠着回音,啪嗒,啪嗒,敲在石板上也敲在耳膜上。
黑暗把时间拉得黏稠漫长。
他们走了许久,或许并没有多久——只记得路始终笔直向前,没有岔口,也不曾转弯。
黑暗仿佛没有尽头,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孙军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驱散那份淤塞感。
他抬起视线,望向走在最前方那个戴着斗笠的背影。
“师傅,”
他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您看出什么了吗?这条路……还要走多久?”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身后那些一直沉默跟随的人,终于也按捺不住了。
低语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嗡嗡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