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景象让他想起另一个女子变成僵时的模样——却是相反的路径。
一个从枯槁走向饱满,一个从鲜活走向枯槁。
他眉毛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真是怪事……成了之后,会是什么样?”
***
几乎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
湘西边境那座专为夜行队伍歇脚的旧客栈里,掌柜正盯着手中亮的屏幕。
一条又一条消息跳出来,像夏夜躁动的虫群。
他粗糙的手指慢慢划动,眼底渐渐浮起难以置信的神色。
没有恐慌。
没有咒骂。
那些字里行间涌出来的,竟是惊叹,是好奇,甚至……藏着隐约的向往。
仿佛人们早已忘了“赶尸”
二字曾经带来的战栗,反而把它当作尘封的故事突然照进现实。
老人抬起头,望向窗外绵延的墨色山影。
浑浊的眼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被拨亮的灯芯。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磨砂:“这条路……或许并没有走绝。”
他站在那儿,过了很久才吐出一口长长的气,仿佛要把胸膛里积压的东西都掏空。
随后,他弯下腰,从柜台底下捧出一块深色的木牌。
木牌是乌黑的,表面泛着油润的光,像被岁月反复摩挲过。
上面没有花纹,只有四个白色的字——赶尸客栈。
那字迹歪斜,像是夜里被风吹动的影子,叫人看了心里毛。
他用袖口慢慢抹去木牌上厚厚的灰。
然后,他抱着牌子,一步一步朝旅店门口挪去。
脚步很沉,甚至有些摇晃,但每一步落下都很稳。
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低低响起:“既然走脚的都回来了,这客栈……也没必要再藏了。”
“从今日起……”
“赶尸客栈,接尸。”
……
安阳市的古街上,人影往来,喧闹不绝。
打更的老人站在其中,显得格外瘦小。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轻轻抖。
脸上神色变了又变,像是压着许多说不清的情绪。
最后,所有念头都归成了一句话——
“如今,还有走脚的师傅在世,真好。”
他嘴角松了松,不知从哪儿取出一只旧木筒和竹槌,竟在白天闹市里敲打起来。
声音干而脆,伴着沙哑的吟唱:“行路多是客,阴人莫奈何……”
“梆……梆……梆……”
打更声和吟唱混在一起,飘向街道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