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走脚师傅。”
融魂丹递过去时,触到的是冰凉的指尖。
那枚暗红色的丹丸被送入口中,无声无息。
林皓转过身,从随身的布袋里抽出黄纸与笔。
笔尖蘸的不是墨,是某种沉稠的暗色。
他手腕悬空,线条在纸上蜿蜒生长,嘴里念出的字句短促而古老,像碎掉的咒语:“……尸路闭,魂门开……”
最后一笔收住时,纸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他并指虚点,黄纸便飘向静立的身影,稳稳贴上额心。
走近了,能看见对方紧闭的眼睑下,眼珠在轻微颤动。
指尖咬破,血珠沁出。
第一点落在符纸上,晕开一小圈暗红。
接着是颈侧——那里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掌心摊开时,纹路淡得几乎看不清。
后颈的骨节微微凸起,像藏在皮肉下的玉扣。
五个血点,五个位置。
“融。”
这个字吐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
血痕开始变淡,不是消散,而是被什么从底下吸了进去,一点一点沉没,直至皮肤恢复原本的苍白。
然后——
那具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挣扎。
一道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从躯壳表面浮凸出来,轮廓扭曲拉扯,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从不同方向撕扯它。
下一瞬,它又猛地缩回体内,像被弹回的弓弦。
一浮,一缩。
再浮,再缩。
每一次浮出都比前一次更清晰,每一次缩回都更迟缓。
仿佛再有一次,那影子就要彻底挣脱皮囊的束缚,飘散在空气里。
林皓退后半步,呼吸放得很缓。
他盯着那道在躯壳与虚空间反复撕扯的魂影,袖中的手悄悄捏紧了判官笔冰凉的笔杆。
林皓从怀中取出那件铜铃。
指尖传来金属冰凉的触感,他手腕一抖,铃舌便撞上了内壁。
叮。
叮叮。
声音在停满尸身的旧宅里荡开,像石子投入深潭。
起初是疏落的涟漪,渐渐变得密集,连成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幕。
棺椁边那道半透明的影子,原本正被某种无形之力撕扯着、扭动着,此刻却慢慢静了下来。
它脱离躯壳的间隔越来越长,轮廓也一寸寸变得清晰、稳定。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影子再也没有从躯体中浮起。
铜铃停了。
林皓将它收回布袋,四周忽然陷入一种压耳的寂静,连自己的呼吸都显得突兀。
他吐出一口长久憋着的气,心想那丹药果然有用——接下来只需等待,等待魂与身彻底咬合,像两片湿泥慢慢糅成一团。
他在靠墙的木椅上坐下,椅腿出吱呀的**。
目光落在棺中那具女体上。
鬼他见过,僵他也见过,可从鬼化作僵的过程,却是头一遭。
窗纸透进的灰白光线里,那具身体正起着变化:原本泛着活人生气的肤色,正一点一点褪成灰败的纸白;曾经饱满的皮肉,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下去,贴在骨骼上,显出嶙峋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