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拱了拱手,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熟稔:“真巧,在这儿遇上您了。
不知您这是往哪儿去?”
被挡住去路的老妇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耐,嘴唇翕动,斥责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
可下一秒,她的视线落在林皓的衣着上,那点怒气瞬间冻结,化成了惊疑。
是赶尸人?她心里咯噔一下。
快到嘴边的恶言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慌忙欠身,换上了恭敬的语气:“原来是走脚的师傅,老身眼拙,没瞧出来,莫怪莫怪。”
行完礼,她才想起对方的问题。
她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周围嘈杂的人声似乎让她安心了些。
她向前凑近半步,压低了嗓子,气息几乎喷到林皓耳廓:“不敢瞒师傅,是为楼兰女王的事跑了一趟。”
“哦?”
林皓顺势追问,“具体是?”
老妇人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完成差事后的松弛,又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秘:“接了女王的一桩生意。
她那位去了中原的弟弟,前几天回来了。
可回来的……只是尸身。”
她顿了顿,观察着林皓的脸色,继续道:“女王见弟弟还未成家,心里放不下,三天前寻到我,托我给说一门亲事。
我这两日紧赶慢赶,总算物色了个合适的姑娘,诸般事宜都已安排妥当,只等他们自家办仪式了。”
听完,林皓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媒婆刚从女王那里离开,还没走出城就死在了半路,成了游荡的怨鬼。
那么,她最后离开的地方——楼兰女王弟弟的尸身所在之处——应该离此不远。
一直盘绕的迷雾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找到了方向。
林皓侧过脸望向那位牵线冥婚的老妇人,双手在胸前虚拢行了个礼。”
说来也巧,我正要去寻楼兰女王商议些事情,能否劳烦您指个路,告知她现在何处?”
老妇人几乎没花时间思索。
枯瘦的手指径直指向东南角那片阴影笼罩的角落,嗓音带着沙哑的恭敬:“就在那座旧堡里。”
“多谢。”
林皓颔,转身便要离开。
“赶路的师傅,请稍等。”
老妇人的声音从背后追了上来。
她从袖中摸索出一块温润的物件,递到林皓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