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他们,远处另一支队伍里也传来了骚动。
黄沙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得更加狂暴,而空中那座古城的幻象却反常地愈凝实,砖石的纹路、祭坛的阶梯,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唯独祭坛**的那道影子,正迅淡去,仿佛墨迹溶于水中。
紧接着,一圈炽烈的焰环毫无征兆地浮现,环绕着那即将消散的轮廓开始旋转。
火焰越转越急,拉成一道中空的、咆哮的光柱,将最后一点人影的痕迹彻底吞没。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即将归于虚无的刹那,一束青碧色的光,锐利得像破晓的第一缕,猛地从火柱中心挣脱而出,箭一般射向古城幻影的最高处,悬停在那里,冷冷地照耀着下方死寂的沙海与仰的人群。
绿光炸裂的瞬间,夜空被无数游动的光斑割碎。
那些光点并不安分,像受惊的萤虫般四下窜逃,划出短促而凌乱的轨迹。
它们起初毫无章法,渐渐地,却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开始聚拢、拼接。
一张脸的轮廓,在墨色的天幕上浮现出来。
长卷曲着垂落,遮住了部分肩膀的线条。
半边脸庞被某种饰物遮挡,只露出另外半边——但那已足够。
目睹这一幕的人们,仿佛被抽走了呼吸。
那是一种越了具体容貌的、直击魂魄的震慑力。
眼眸似含着湿润的雾气,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像是在凝视着下方的众生,投来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沃格尔,那个领队的法国人,仰着头,目光涣散。”
人类……真能拥有这样的容颜?”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旁边的史丹同样失魂落魄。”
她是这里的公主吗?”
他喃喃道,“我……我想守护她。”
不止他们。
几乎所有望向夜空的人,眼中都染上了相似的痴迷与倾慕。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集体性的恍惚。
萨托也晃神了一刹那。
但他很快甩了甩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干扰心智的把戏……”
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雕虫小技。
东方的那些古老伎俩,就算没死绝,也早该进博物馆了。”
而在另一侧,反应则复杂得多。
一位头花白的老者激动得脖颈都泛红了,手指微微颤:“奇迹……这是活生生的古代西域面貌!是时光留下的烙印吗?”
他身旁的中年男人眯起眼,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为什么是现在?是什么触了它?”
更年轻的那个队员迟疑着接话:“会不会和刚才那个……影子有关?”
扑通一声,队伍里那位本地向导直接跪倒在沙地上,朝着天空不断叩,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充满敬畏的音节。
他反复念着一个词,那是他语言里对至高存在的称呼。
队伍中唯一的女性成员怔怔望着天上那张光的脸孔,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感悄然攥住了心脏。
她下意识握紧了怀中的金属器械,冰凉的触感让她稍许回神。”
拍下来了……必须拍下来了……”
她对自己说,声音轻不可闻,“这会改变很多人的认知。”
一个体型敦实的男人狠狠咽了口唾沫,嗓门干:“乖乖……这真是……俺老粗算是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