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这样。”
李月儿快步上前托住老人胳膊。
扶直他身体时,她的视线极快地扫过身后那些模糊的面孔,然后凑近,气息压成一线细微的声音,钻进王老耳朵:“我这么出力,您总该给我句实话——他,究竟在哪儿?”
王老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
同一片月光,照在另一处。
罗泊沙漠的腹地,沙丘像凝固的巨浪,高低起伏。
之前曾被沃格尔瞥见的那群“人影”
,此刻静立在沙谷之中,一动不动。
月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照清了它们的脸——白得瘆人,仿佛刷了多层粗糙的石灰。
嘴唇却是刺目的红,两边颧骨上各有一团圆得突兀的胭脂色。
这不是活人,是纸扎的傀偶。
四个纸人肩上扛着一顶轿子,通体墨黑,黑得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
轿顶四角,各悬着一枚小指节大小的白骨物件,随风轻磕,出细微的嗒嗒声。
轿帘就在这时被一只手掀开。
一道影子跨了出来,立在沙地上。
月光勾勒出长袍的轮廓,还有那顶压低了的斗笠帽。
不是别人,正是林皓。
此前,纸人抬着这顶诡异的轿子将他送入沙漠深处。
他刚踏出轿厢,正准备理清思绪,如何在这无边的黄沙中定位那个传说中的国度。
念头才起,还未成形,他便察觉到随身行囊里某件东西有了动静——那枚玉璧,正在黑暗中一下、一下,闪着微弱的、仿佛呼吸般的幽光。
那枚玉璧最初从义庄的地底被掘出时,谁也没想到它与消失的楼兰有关。
此刻,它却在掌中隐隐烫。
林皓解开斗篷的系带,将手伸进内袋。
指尖触到的是温润的硬物,掏出来一看,碧幽幽的光正从璧身内部透出来,亮得几乎扎眼。
他眯了眯眼,把玉璧握紧,抬头环顾四周。
视野里只有沙。
连绵的沙丘在月光下起伏,像凝固的巨浪,吞没了所有可能与文明有关的痕迹。
没有墙垣的阴影,没有残柱的轮廓,除了风掠过沙面的细微嘶声,再无其他动静。
这景象并未让他意外。
一个隐匿了千年的国度,若轻易就能被人眼捕捉,反倒显得可疑。
他记得现这玉璧能吸纳玄气时的诧异,更记得后来察觉到的规律:离某个缄默的坐标越近,这石头便越灼亮。
正是循着这明灭不定的指引,他才独自走入这片死寂的沙海。
现在,光已亮到极致。
该开始了。
林皓蹲下身,将手掌平按在沙地上。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他掌心渗入,无声地钻向沙层深处,像触须般向四周蔓延、探查。
沙粒的粗糙、深处的阴冷、某种空洞的回响……各种细微的感知顺着玄气反馈回来。
忽然,他指尖下的“感觉”
变了。
他站起身,靴子踩进沙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左前方一座不起眼的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