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出了他们理解的极限,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四肢。
脑子里只剩下逃离的念头,双腿却沉重得不听使唤,仿佛深深陷进了泥沼。
有人带着哭腔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这阵仗……谁来了恐怕都顶不住……早知如此,当时就该头也不回地跑掉……”
另一人眼神空洞,望着翻腾的河面,放弃了挣扎:“有些事,或许不知道反而更好……”
还有人猛地向前一步,用身体挡住身后的人,牙关紧咬:“要出事,也得先从我这儿过!”
更有人像是失了魂,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口袋里的通讯工具。
就连那些原本按部就班做着准备的人们,此刻也忘了手中的动作,齐齐仰着头,望向空中那柄光的剑与扭曲的龙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不断盘旋的疑问——
这剑,真的能镇住那东西吗?
林皓背在身后的手纹丝未动,目光却像冰面一样映着天空。
那团盘旋的龙形黑影,此刻正出断续的、仿佛被扼住咽喉的嘶鸣。
声音毫无预兆地断了。
所有仰着的脖子都僵在那里。
然后,他们看见,那柄深深没入黑影额心的木剑周围,光——刺目的、不容置疑的光——炸开了。
先是细密的、蛛网般的白色裂痕,从剑身插入的地方疯狂蔓延,爬满整个扭动的躯体。
漆黑的雾剧烈翻涌,浓得几乎要凝成墨汁滴落,可一触到那些裂缝里迸射的光,便嗤地一声,化作虚无。
裂痕越来越多,光越来越盛,将那团黑影从内部撑开、照亮,直到它变成一个悬在夜空中、不断胀大的光茧,惨白得盖过了远处朦胧的月轮。
紧接着,光茧向内猛地一缩,随即无声地爆开。
没有巨响,只有光的洪流无声席卷。
残余的黑雾碎片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在这片纯白里蒸殆尽。
光潮退去后,夜空澄澈得骇人,仿佛刚被水洗过。
雨不知何时停了,压城的乌云也消散无踪。
只有三具扁平的纸人、一柄黯淡的木剑和一面褪色的幡,正轻飘飘地朝下方墨黑的河面坠去。
河水平静如一块巨大的黑琉璃,映不出丝毫波澜。
好像刚才那吞噬天地的黑影,那震耳欲聋的龙吟,都只是一场集体癔症。
岸上的人群凝固了几秒。
然后,战栗从某个人的脚尖爬上来,迅传染开。
那不是纯粹的恐惧,里面还烧着一把灼热的、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互相看着身边人苍白的脸,嘴唇翕动,却挤不出一个成型的字句。
脑子里只剩下几个简单的音节在嗡嗡作响:结束了……活下来了……
“真……真给屠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梦呓般吐出半句。
旁边一个粗粝的嗓音接上,带着压不住的亢奋:“这**……该怎么说来着?”
蔡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天上掉下来的……那话怎么说来着?对了!简直是魔星临世,活生生的凶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