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道喉咙同时动了动,一个相同的念头在他们脑中闪过——这些有本事的高人,待会儿……难道真能叫他们亲眼看见鬼龙王?先前从王老那儿听来的零碎说法,此刻混着惊骇与怀疑一起翻涌上来:世上竟真有这等存在?
……
铃铛的脆响一阵紧过一阵。
鼓声的闷响也跟着追上来,砰砰,砰砰。
两种声音的节奏越来越快,几乎要绞在一起。
当中那个跳着傩舞的冥婚媒婆,动作也越急促,手臂与腰身的摆动渐渐和铃声鼓点缠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呼应。
渐渐地,以她和那枚紫金铃为中心,空气里似乎漾开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波纹,朝着深不见底的夜色深处扩散开去,仿佛要触到另一个世界的边缘。
天上不知何时聚起了厚重的云层,乌压压地朝祭台这边涌来。
哗啦——
黄河的水面忽然起了风。
原本还算平整的河面开始翻起白沫,一层推着一层。
随着铃鼓声愈急促,云层像是被唤醒了,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虽不及先前祭河时那般倾盆,却也绵密不绝。
浪头一个接一个涌起,越叠越高,在昏暗的天光与水色间,那起伏的波浪竟隐约呈现出某种鳞片般的纹路。
“神了……”
赵勇吸了口气,“跳大神还能招来风雨?”
旁边有同学张着嘴,半天只挤出一句:“我……我真服了……”
蔡方呆呆望着河面,喃喃道:“我学了十几年的物理,算是白学了。”
吴胖子既震惊又眼热,搓着手低声道:“这到底是什么门道?要是下地干活儿有这能耐,那还了得?”
王老哆嗦着摸出手机,朝旁边的人递过去:“劳驾,帮我把这相机点开……我得拍下来,回去也能有个念想。”
周围一时安静,没人接话。
王老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这可不是普通的仪式,它连接着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五千年的根脉,是活着的、不能失传的古老记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每一张脸,“我研究了一辈子所谓客观规律,可今天站在这儿,才真切感到祖先留下的东西,深得让人敬畏。”
他声音提高了一些,“我得让那些老家伙们都瞧瞧,咱们的土地上,曾经绽放过何等不可思议的智慧之花。
这东西,必须留下来!”
周围的人们沉默了片刻,随后纷纷点头。
眼前的景象确实出了日常的理解范畴,却又真实地撼动着认知。
若是那些远方的异邦人目睹此景,恐怕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一想,心底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似乎被唤醒了。
“用我的吧,王老,镜头更清楚些。”
吴天真递过自己的设备。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哗啦的声响吞没了所有议论。
暴雨毫无征兆地倾泻下来,重重砸在祭坛的石面上。
那几簇跳动的烛火猛地一暗,眼看就要被扑灭。
一直静立两侧的两人,此刻交换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