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像在对自己讲,“这年头,还想把义庄立起来的人,不多了。”
站在对面的陵墓人垂着手,姿态恭敬。
打更人忽然抬眼看他:“还有空白的帖子么?”
陵墓人一怔,眼睛微微睁大。
临行前,那位走脚师傅确实塞给他几张未写字的请柬,还特意嘱咐,如果打更人问起,便都给他。
当时他没多想,此刻却觉得后颈有些麻。
这也能算到?
“有。”
他赶忙从怀里取出那几张素帖,递了过去。
打更人接过,指尖在光洁的纸面上摩挲了一下,没再多问。
陵墓人指尖的动作没停。
他从衣襟内侧又摸出两张纸片递过去。
打更人接在手里,数了数,眉头就皱了起来。
“才两张?”
他声音压得低,像夜风擦过屋瓦,“那些老行当的,听说赶尸匠要立义庄,怕是挤破头都想凑个热闹。
这点数目……挑起来可就难了。”
话虽如此,他也没再多说。
时辰不等人,还有好几处得跑。
有些行当香火还旺,人一多,帖子自然就显得紧巴了。
他朝陵墓人略一点头,语气淡得像飘散的雾气:“帖子我收了。
事急,先走一步。”
没等对方回应,打更人已转过身。
那袭灰扑扑的影子融进夜色深处,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了。
陵墓人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伸手探进怀里,触到仅剩的那张硬纸,胸腔里那口气才缓缓松了出来。
还好,只剩最后一处了。
……
两天后,珠峰脚下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陵墓人找到守墓人时,自己先喘了好一阵。
他从贴身处取出最后那张帖子递过去,嘴角扯出个很淡的弧度:“走脚师傅让捎给你的。”
守墓人明显怔了怔。
前些天见着那位时,是觉着往后或许还有牵扯,却没料到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
他没多问,伸手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