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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它走到玉璧跟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将旗杆底端抵住松软的沙地,向下—按—再—旋。
杆身稳稳立住了。
玉璧骤然亮起。
不是温润的莹光,而是某种尖锐的、几乎要刺破眼球的惨绿。
与此同时,嘶鸣声从玉石深处迸——像是指甲刮过铁皮,又像是兽类临死前从喉管挤出的哀嚎。
一缕缕暗绿色的烟絮从璧面渗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缭绕着,扑向那面垂悬的旗幡。
它们缠绕上去,颜色却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如同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嗤地一声,便没了踪迹。
大约过了半盏茶工夫,嘶鸣停了。
林皓重新打量那玉璧。
质地仍是上乘,通透得像凝住的泉水,只是原先那种咄咄逼人的光泽消失了,如今看去,只是一块安静的、有些过分苍白的石头。
他知道,附在上面的东西已经散干净了。
到底是冥府流落出来的物件。
他心想,甚至不必真正催动,只凭自身的气息,就能镇住这些阴秽。
若将它悬在义庄的门梁上……或许真能换来几分安宁。
连那始终压在心底的、关于鬼龙王的隐约忧虑,此刻似乎也褪去了一些锋芒。
他将旗杆从沙土中拔出,收进随身的布袋。
转身前,又瞥了一眼静卧的玉璧。
这东西不是凡物,他想,往后若真要去寻那座埋在沙海深处的古城,说不定还用得上。
玉璧被拾起,收进了背包侧袋。
林皓瞥了一眼储物空间——阴木几乎占满了每个角落。
开阔地的怨气已然散尽,是时候了。
他将所有阴木倾倒在地面上。
原本空旷的林地瞬间被深黑色的木材填满。
温度骤然下降,连穿过石缝的溪水也凝滞般缓了下来,表面浮起一层薄霜。
他无声地呼出一口白气。
手指刚触到最粗的那根木料,口袋里的震动打断了他。
屏幕亮着,“罗璇”
两个字在昏暗光线下微微跳动。
“林皓?”
听筒里的声音比往常细,像绷紧的弦。
其实从那天之后,罗璇几次划过通讯录里这个名字。
她想不出该说什么,指尖却总悬在拨号键上。
今天按下去了,心跳却撞得耳膜疼。
“嗯。”
林皓将手机夹在肩颈间,俯身整理堆叠的木材,“怎么?”
“非得有事才能找你呀?”
她轻轻哼了一声,随即转了话头,“对了……有个记者,叫李月儿的,好像在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