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夫人立在门内,只回以一个字,再无他话。
“夫人!我实在担心您哪!万一……”
他不顾一切地喊道。
“有太子殿下在此,何需你来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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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夫人的耐心似乎耗尽,语气陡然凌厉,“你此刻若不立刻消失,我便取刀立毙于此,你信是不信?”
“别!千万别!我走……我这就走!”
那黑影骇得魂飞魄散,竟真如她所言,硕大的身躯蜷作一团,当真沿着青石地面,骨碌碌地向外滚去,一路碾过落叶,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庭院的月洞门外。
夜色已深,庭院外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依旧隐在暗处,目光牢牢锁着那扇门。
他心里火烧似的煎熬,不知道还要等上多久,才能融化傲夫人那颗仿佛永远封冻的心。
然而此刻,更多的却是隐隐的不安——赢天帝的出现,会不会将他这些年来小心翼翼的经营顷刻化为乌有?
屋内,烛火轻摇。
傲夫人摘下了平日面对**时那份疏离与冷硬,声音柔和得像春夜的溪流。”
太子殿下,请坐。”
她眼眸清亮如剪水,双眉似远山含黛,一面薄纱掩住了下半张脸,反而更引人遐思。
赢天帝却知道那面纱之下的**:当年丈夫惨死于**之手,傲夫人恨极了自己这张惹祸的脸,竟亲手执刃,将曾经的倾城容颜毁去。
“傲夫人深夜邀见,不知有何要事?”
赢天帝没有迂回,直接问道。
傲夫人轻轻吸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痛楚。”
不瞒殿下,我恨**入骨。
若不是他,拜剑山庄何至于沦落至此?我们母子势单力薄,这些年来只得忍辱偷生,但我从未忘记复仇——为我枉死的夫君讨一个公道。”
她抬起眼,目光恳切而坚定,“今夜求见殿下,正是为此。”
赢天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无波:“杀**,不过举手之劳。
但孤为何要出手?拜剑山庄又能给孤什么?”
傲夫人咬了咬唇,仿佛下定了决心:“只要殿下愿助我除去**,护我们母子周全,我愿将绝世好剑……完整奉上。”
赢天帝垂眸不语,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傲夫人的心渐渐悬起——难道连绝世好剑,也无法令他动心?
就在她即将再次开口之际,赢天帝抬起了眼。
“成交。”
他淡淡说道。
傲夫人心中那块沉压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她清楚,赢天帝与**截然不同。
**如一只摇尾乞怜的犬,只需给予些许甜头便能驱使;可赢天帝身边从不缺珍宝与**,自己并无把握能影响他分毫。
唯一能作为筹码的,恐怕也只有那把绝世好剑了——即便白天见他时,他对那名剑似乎也并未显露多少热切。
这些年她留下**,一是无力抗衡,二也是无奈之举。
自夫君逝去,拜剑山庄只剩孤儿寡母,若无一尊足够强的“靠山”
,如何守得住这偌大家业?有**在,外人纵然觊觎,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庭院中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立在月下,身形如铁铸般钉在原地,袍角被夜风微微撩起。
他的目光越过门槛,与赢天帝的视线相撞,眼底像结了冰的深潭,底下却暗涌着看不见的漩涡。
那杀意并不张扬,却如附骨之疽,丝丝缕缕地渗在每一次呼吸之间。
赢天帝脚步未停,仿佛未曾察觉般踏入了院中。
月光洗过他玄色的衣襟,泛起一层泠泠的冷光。
他唇角仍噙着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像是看戏,又像在掂量。
屋里透出的烛光将傲夫人的剪影投在窗纸上,她似乎还立在原处,未曾挪动。
庭院里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铸剑坊的锻铁声——咚,咚,咚,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