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无名之徒剑晨。
他目视黑衣人,声音清冷:“明日方是祭剑之期。
阁下深夜潜入此地,意欲何为?”
剑晨横剑而立,声音在夜色中清朗如冰:“拜剑山庄有言在先,神剑唯能者居之。
若有人想以诡谋窃取,我剑晨第一个不答应!”
黑影中传来一声嗤笑:“狂妄小儿!且看你能不能拦住老子!”
黑衣人见行踪已露,索性不再隐匿,长剑一振便朝剑晨疾刺而去。
此刻他已无退路——若不速败剑晨,打斗声必引他人前来;可若缠斗过久,同样会惊动四方。
两难之间,唯有先制服眼前这青年方有一线机会。
剑光交织十余回合,黑衣人倏然惊觉自己竟被剑晨的剑势逼得调转了方位。
他心下一凛:这年轻人功底扎实,绝非短时可破。
当下虚晃一招,身形疾退,如夜枭般投向剑池深处。
再入剑池,那处白日曾探的山洞赫然眼前。
即便早已见识过洞中景象,黑衣人仍觉心头一沉。
无数长剑森然罗列,每一柄皆与传闻中的绝世好剑形貌无异。
纵使他逐一试剑,怕也要耗费数日之功,遑论今夜必须得手。
“可恨……究竟哪一柄才是真品?”
黑衣人目光急扫,耳畔已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时间紧迫,他只得凭多年识剑的直觉,纵身跃向洞窟**——那柄最为硕大、剑气最盛,却亦最似装饰的巨剑。
指尖即将触到剑柄的刹那,一道身影自暗处掠出,掌风如铁壁般横挡在前。
黑衣人身悬半空无从借力,硬接一招后被迫翻身后撤,足尖在岩壁上连点数下,方才踏熄鞋履沾染的星火。
“何人阻路!”
他压低嗓音怒喝。
拦路者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单掌竖立胸前,似僧非僧:“拜剑山庄护剑使温弩在此。
剑池禁地,擅入者死。”
“温弩。”
又一道苍老声音自洞窟深处传来。
黑衣人与刚赶至洞口的剑晨同时转头,只见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缓步走出,袍袖在剑气激荡中微微拂动。
老者目光掠过黑衣人,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剑贪先生既夜访求剑,这满洞宝剑皆可任取。”
他扬手指向洞内如林剑丛,“——只要你有本事带走。”
剑贪一把扯下蒙面黑巾,碎布如蝶纷飞。
他咧嘴怪笑,声音沙哑:“倒有几分眼力。”
钟眉立在剑池畔,白须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老朽虽终日守这炉火,却也听过世间有个痴人,见宝剑便如饿狼嗅血,等不得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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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角皱纹里藏着淡薄的笑意,“如此心急的,除你剑贪之外,岂有第二人?”
“哈!”
剑贪非但不恼,反倒昂首挺胸,枯瘦的脸上泛起得意红光,“老子这点癖好,竟连你这打铁的老头都知晓,妙极,妙极!”
钟眉不再多言,只将手向地上一指。
昏暗光线下,数十把长剑散乱堆叠,刃口映着池中余火,森然一片。
“呸!”
剑贪朝那剑堆啐了一口,“拿些破铜烂铁搪塞老子?你当老子这双眼睛是白长的?”
“既然看不上,便请回吧。”
钟眉袖手转身,望向池心那团终年不熄的熔铁火光,“神剑自有其时辰,明日此时,才是它现世之刻。”
剑贪鼻腔里重重一哼,黑袍卷起一阵风。”
待明日剑成,它终归要入老子手中!”
话音未落,人影已掠出数丈,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重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