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女子一时静默无言。
她们终究生于闺阁,从未沾染过如此酷烈的杀伐之气。
即便是见惯风云的女帝,也难以想象屠尽百万生灵会是怎样一幅地狱图景。
可若站在大秦的疆土之上,站在赢天帝的位置思量,这般抉择,又有何错?
“若有机会,朕便带你们亲赴边关一看。”
赢天帝语气稍缓,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到了那里,你们自会明白,朕究竟是对是错。”
师妃暄默然片刻,终于轻声应道:“或许……确是我所知太浅。
我会去看的。”
她选择相信这位**的话。
从前事便知,赢天帝洞察深远,他所行诸事,无一不是为了大秦强盛、百姓安康。
这一次,她没有再搬出熟悉的佛理辩驳——更深处的缘由是,她心中那曾坚不可摧的信仰,已悄然生出裂痕。
就在这时,身后驿道上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短暂的沉寂。
殿下请稍候片刻。
马蹄声由远及近,徐丰年策一匹白马匆匆赶来,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不远处,老王与李淳罡二人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地随行。
赢天帝勒马回首,眼底浮起几分笑意:“先前邀你同行,你偏说懒怠走动,如今怎么又追来了?”
记得那时徐丰年倚在咸阳城的朱栏边,振振有词:江湖风雨劳顿,哪比得上都城中温香软玉、美酒笙歌?吃苦受累的远游,哪有红袖添香的安逸?
谁料不过几日,他竟自己打马追出了城。
徐丰年赶至车旁,气息仍未喘匀,脸上却挂着笑:“咸阳女儿虽好,到底不及江湖中人物鲜活——上回与老王走那一趟,险些将我累散架子。
这老儿,饭量惊人,遇事溜得却快。
若非凭着我这副相貌讨了些人情,怕早饿殍半路了。”
他原想登车歇脚,瞥见车内已有三位女子身影,只得讪讪挽住缰绳,依旧骑在马上。”
思来想去,还是跟着殿下稳妥。
至少……饿不着。”
……
天下会,风云阁内。
雄霸召来三位**,神色肃然:“风儿、云儿、霜儿,赢天帝此行往凌云窟而去,必是为那火麒麟。
你们速去整顿,随我即刻动身。”
聂风沉吟片刻:“师父,火麒麟乃千年凶兽,凌云窟更是绝险之地。
他此时前去,所求为何?”
“此人行事,向来谋定后动。
凌云窟中若无重利,岂会劳他亲往?”
雄霸目光深远,指节轻叩案几,“纵不知其图谋,亦当亲眼一观。”
“只是大秦势盛,我等若与之相逢……”
聂风言语婉转,未尽之意却明了——以天下会眼下之力,如何能与那位麾下铁骑相提并论?
“非为争锋,只为观势。”
雄霸拂袖起身,“待他事毕,我们或可入窟探看。
即便只得余泽,亦属机缘;若能借势而行,更是善局。”
三人齐齐抱拳:“谨遵师命。”
消息如风散入江湖,各方势力闻讯皆动。
凌云窟藏有火麒麟之说流传已久,往日不知多少豪强深入其中,却连大宗师亦未能生还。
血淋淋的前鉴令世人却步,狂热渐冷。
可如今赢天帝亲往,却似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或许此番,有所不同。
客栈后院,二胡声悠悠如泣。
无名垂目坐在竹椅上,弦音低回间,堂前旅人的交谈声隐约飘来,一字一句,落在他平静的耳中。
凌云窟三个字让无名的眉头微微锁紧。
那里沉睡着九州的龙脉,而火麒麟正是龙脉的守护灵兽。
倘若赢天帝真的前往那里,不仅火麒麟危在旦夕,就连龙脉也可能落入他人之手。
“不能袖手旁观。”
无名转身走向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