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度拱手,声音平稳:“启禀父皇,儿臣确已思得一策。”
“讲。”
李渊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字,胸中怒涛翻涌。
“据探报,秦太子赢天帝素有怜香惜玉之名,身侧常伴绝色。
我们或可从此处着手。
若能献上佳人,此事或许便有转圜之机。”
李渊与群臣一番思忖,均觉此计确实能解燃眉之急,且目下亦无更稳妥之策。
“父王,”
一名年轻臣子上前奏报,“咸阳线报已明,阴葵派尽归大秦,其门下妖女绾绾曾独留赢天帝府中彻夜,此后于众人眼前亦举止亲密。”
“故儿臣推断,阴葵派之所以投效,绾绾当为关键。”
“我们或可效仿此法。”
李渊指节轻叩案几,眉心微蹙:“话虽有理,然欲动赢天帝之心,寻常脂粉岂能入眼?”
“眼下情势迫在眉睫,又从何处寻得足以倾城之人?”
三日之期早过,赢天帝对慈航静斋出手不过早晚之事,时机悬于刀尖,片刻迟延不得。
阶下一人面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惜,随即抬首朗声道:“父皇,儿臣心中已有人选。”
“何人?”
李渊倾身追问。
那声音清晰沉定:“慈航静斋当代圣女——师妃暄。”
“此女在江湖中声名与绾绾并立,身为静斋圣女,地位尊崇。”
“若将师妃暄献予赢天帝,既显我朝诚意,亦为慈航静斋留下一线转圜之机。”
此言一出,殿中低议纷纷,多数人皆颔首称是。
“此议甚妥……确是眼下最宜之人。”
“不错,慈航静斋本有舍身渡魔之旧例,师妃暄前去,正合其道。”
“祸由静斋而起,我等既已代为谋策,能否成事,便看她们自己的决断了……”
“陛下,臣附议。”
“臣亦觉可行。”
李渊面色稍霁,微微颔首:“此计确可一……”
“父皇。”
另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李渊的话。
太子李建成出列躬身:“父皇,此事恐怕难行。”
李渊脸色一沉:“此言何意?”
李建成拱手道:“请父皇与诸位同僚细想,如今慈航静斋的圣女师妃暄早已行踪成谜。
计策虽佳,人既无踪,如何施行?”
“待寻得其下落,只怕一切已晚。”
殿中骤然一静。
众人方才只顾议论此计之妙,竟皆忘却——那位白衣圣女,早已消失于江湖**之中。
“这……这该如何是好?”
“莫非另择他人?”
“王尚书,听闻府上千金容姿绝世……”
“休得胡言!小女早已出阁!”
“可昨日酒间,大人分明还说正在为令爱择选良婿……”
“昨夜出阁,莫非不可?”
李建成目光掠过李世民,唇边浮起一丝讥诮,转向御座上的李渊:“父皇,儿臣心中倒有一人可选。”
李渊半阖着眼,隐约觉出长子话里藏着别的意味。
“便是已故长孙晟之女,长孙无垢。”
“其舅高士廉大人如今正抚养她于府中。”
高士廉袖中的手微微一抖,竟是将念头动到了他这里。
他向来视长孙无垢如同亲生,怎忍心让她如贡品般被送往赢天帝座前?
可他真有拒绝的余地么?
李世民几乎按不住胸中翻涌的怒火,恨不能当即斩了李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