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守卫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呼喊卡在喉间,神情甚至来不及改变,意识便已沉入黑暗。
他们依旧挺直地立在原地,仿佛仍在恪尽职守,只是身躯之内,一切早已化为齑粉。
典韦抬手在鼻前轻轻挥了挥,仿佛驱散某种无形浊气。
身后人影悄然跟上,一行人如利刃剖开幽暗,向着地牢最深处不断突进。
在那最为阴森的囚室之中,李牧并非独自一人。
廉颇亦在此处,与他一同困于这石壁之间。
“大王当真瞧得起我。”
李牧腕间与足上的镣铐随着动作相互碰撞,发出清冷而单调的回响,在狭窄的牢室里反复回荡。
廉颇长叹一声:“武安君,赵国……怕是要撑不住了。”
李牧眉头微蹙:“哪还有什么武安君。
如今的我,不过一介囚徒罢了。”
廉颇垂目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的束缚,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老夫一生忠义,报效家国,临到暮年,竟落得这般境地。”
李牧闭了闭眼:“我本该早些死心的。
如此朝廷,如此君主,赵国还能苟延几时?”
廉颇却低低笑了:“可你终究未曾放弃,不是么?”
“我李牧所为,从不是为了那王座上的人。”
李牧声音沉静,“是为了赵国,为了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百姓……呵,我倒等着,与大王在秦国的牢狱中再见。”
“你对赵国便这般毫无信心?”
“信心?”
李牧摇头,“你与我皆困于此,司马尚又被调离前线,凭剩下那些庸碌之辈,如何抵挡虎狼之秦?”
他顿了顿,叹息般继续道:“我曾揣摩过赢天帝此人。
虽所知不深,却足以觉出其深不可测。
他既敢发兵十万直指赵国,背后必有依仗,有十足把握。
故而往日我始终不敢妄动,只想先探明他的底细……可惜,终究是晚了。”
“只是可怜我赵国数十万热血儿郎,前途未卜。”
廉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郭开那奸贼,若有机会,我必亲手斩之!”
“若非此人,赵国与你我,又何至于此?”
沉默片刻,廉颇转而问道:“赢天帝有意招揽你,你作何打算?”
若赵国当真倾覆,他反而愿意劝李牧投向秦国。
在他心中,唯有那样强盛之地,才配得上李牧的锋芒。
李牧神色肃然:“赢天帝所图,绝非一国疆土那般简单。”
随即,他语气稍缓,竟带上一丝玩笑之意:“他既想招揽我,又怎会放过你?如何,可有意随我同赴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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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颇亦笑了起来:“入秦又有何不可?秦国连功高震主、已受赐死的武安君白起都能复生重用,我这把老骨头,难道还比白起更值得忌惮么?”
“于我而言,前往秦国,未必不是一条新路。”
廉颇的话语里究竟藏了几分真心实意,旁人无从揣测,只瞧他那副神情,倒像是真有几分决绝的意味。
寒意骤起,毫无征兆。
守在地牢入口的卫兵脸色剧变,剑刃瞬间出鞘,“何人胆敢擅闯禁地!”
“杀!”
典韦率众突现,守卫未及反应便已倒下,一行人如疾风般掠向地牢深处。
守卫统领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到。
“李牧将军,廉颇将军,请务必当心——这些人,恐怕是冲着二位来的。”
他们对廉颇与李牧始终心怀敬意,可王命如山,不得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