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提一点,厂里除了我,大家心里的替补人选,能流利和外商面对面交流吗?”
“整套面料的织造参数、耐洗系数、外销适配标准、差异化优势,能用专业外语精准讲解、逐条答疑吗?”
“如果连产品都说不明白、客商疑问答不上来,那我们费尽心思抢来的参展门票有什么用?”
“纯去打卡镀金、走个过场?最后一单谈不到、一分钱外汇赚不到,白白浪费厂里的资源和机会,这参展还有意义吗?”
三连问直接怼得全场哑口无言,刚才吵着换人的几位老员工,瞬间纷纷低头闭口,过了一会儿才讷讷的说:“参团不是有专门翻译和交易员吗?够用了吧?”
“翻译是外语专业的翻译,对纺织工业了解多少?再说交易团几十上百家厂、七大行业,就那几个翻译和交易员,凭什么全程紧着咱们一家用?真到了谈单子的时候,人在哪可就说不好了。”
厂长见状也只能叹气:“抢名额是为了拓市场接订单,是要赚效益,不是来搞人情排序、选模范人设的!”
他最终拍板:“这样吧,还是让黄玲去,她跟着交易团去了好几次广交会了,这口子她熟,我正好也忙,既然要注意影响,我就不去了,安排刘副厂长去吧。”
刘副厂长是厂里为数不多的女领导,分管销售的,人通透、处事圆滑、能力能打,让她去也好。
听说曦滢又要去广州广交会,不管是邻居还是孩子,大家都早就见怪不怪,毕竟这些年,她每年都要去两次,简直是固定节目。
照例的一番叮嘱之后,曦滢收拾收拾就准备出。
大概跟刘厂长一起出差,对厂里的又一好处是能省一间房钱。
但事情永远是有利有弊的,在开展的前一天,布置完展区,曦滢跟刘厂长躺一间屋子里,大半夜净听她翻身的声音了。
“厂长,您睡不着啊?”
刘厂长大概是有点难为情:“第一次带队来广交会,太期待了也有点紧张,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也没有,我就是个夜猫子,”
刘厂长人挺好,虽然是领导,但是随和,还亲力亲为,所以曦滢对她还是很友好的,“我在火车上睡够了,一点不困。”
话虽如此,刘厂长那边的动静还是渐渐停下了。
要不是呼吸过于克制,曦滢真当她睡着了。
曦滢假装不知道,翻过身去,睡着了。
曦滢心知她还是没睡着,索性不再点破,安稳翻身休息,养足精神备战第二天的展会。
第二天一早,广交会正式开幕。
刘厂长看着很精神的站在二棉厂的摊位前面,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前一天晚上没睡着。
绝对是个高精力人士,曦滢在心里盖戳。
也是,若非如此她也不能在厂里,还是销售口,以女性的身份杀出重围,当上这个副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