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爹妈死了的情况下,才是长嫂如母,你爸妈活的好好的,你弟弟都不是小孩子了,你弟弟三十好几,有老婆有孩子,工资比你还高,四肢健全、心智成熟,我凭什么养?”
“你扪心自问,这十多年婚姻,你护过我一次吗?对我好过一天吗?”
“我起早贪黑顾家、赚钱养家,伺候老的照顾小的,省吃俭用补贴你们庄家一大家子,稍有做得不周全的地方,就是我不懂事、我不孝顺、我不识大体。”
原本的黄玲,一辈子都忘不掉她逼着庄英降低对他家奉养的时候,他怨恨的眼神。
“你永远和你爸妈、你弟弟站在一起,理所当然榨干我、委屈我,把我的付出当成天经地义,把我的隐忍当成软弱可欺。”
“长嫂如母?那是情义,不是枷锁。我有情义的时候,你们全家只懂拿捏我、压榨我。现在我不想忍了、不想奉献了,这婚我离了,有错吗?”
一般情况下,曦滢是不会说这么多的,如今讲出口的,是黄玲的怨气。
庄英被怼得哑口无言,喉咙紧,心口堵得慌。
他想反驳,却现所有底气都是虚的。
“我……我没想委屈你,我只是想着一家人互帮互助……”
他磕磕绊绊的辩解,苍白又无力。
“互帮互助?”
曦滢冷笑一声,“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庄家是单向索取,我是单向付出,这叫互帮互助?那是一直在非礼我。”
“庄英,你还记得我们轧朋友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吗?”
大概是庄英对对象和对妻子的“要求”
不一样,那个阶段黄玲还没成为他的附属品,那时候的他,体面尊重、温和有礼,看得见她的付出,懂得珍惜她的好。
那时虽然穷,但黄玲也真心以为两人能携手并肩,经营出一个温暖和睦、岁岁安稳的小家,一路向好。
庄英算不上大奸大恶的坏人,可他的致命短板,是对外人宽厚体面,对至亲妻儿极致苛刻亏欠。
为了换一句外人夸赞的“好人”
名声,他掏空小家、补贴大家,消耗枕边人、委屈亲骨肉,最后亲手作散婚姻、作凉人心。
客观来说庄英算不上是个坏人,但对这种人来说,还是当外人,相处起来比较好。
庄英垂下头,这大概是庄老太生日之后,他们夫妻——现在是前夫妻的第一次有效的沟通。
可惜一切都迟了,曦滢是不会给他任何后悔的机会的。
庄英垂下头去,低声道:“阿玲,对不住。”
道歉要是有用,还要警察干嘛?
曦滢不再理他,喜滋滋的欣赏着离婚证,跟三个哥哥走了。
仿佛手里的,是一张通往自由的车票。
庄英远远的听见曦滢跟她的几个哥哥说:“哥,解决了一件大事,我请大家吃饭吧,吃国营饭店,把宋莹他们一家也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