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的大厅人不算多,但窗口柜员都是熟练工了,常年干劝和不劝分的活儿,看见他俩过来递材料。
柜员指尖随意扒拉了一遍厚厚一沓手续、单位介绍信、房管科批复文件,明明所有材料齐全合规,她硬是随手一推,摆起了官腔:“材料不齐,差东西,回去补齐再来。”
曦滢早料到会有这出拖延戏码,压根不吃这套:“差什么?列明细出来,所有流程单位全部签字盖章,一样没缺。”
柜员当场被怼卡壳,不死心硬找补,晃了晃桌上干结报废的印泥,敷衍摆烂:“印泥干了,盖不了章,今天办不了。再说现在刚过完年,大过年的闹什么离婚,日子能过就凑活过,别一时冲动瞎折腾,折腾一圈最后现还是原配的好。”
这套拖字诀是他们的常规操作,能劝和一对是一对,劝不住拖黄一对也算“业绩”
,往年多少夫妻被这点小套路磨得耐心耗尽,最后赌气回家凑合过日子。
可惜今天他们碰上的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铁了心要脱身的曦滢,她连珠炮一般的说道:
“第一,公民婚姻自由,结婚自由、离婚自愿,任何单位、个人不得无故干涉、阻挠,这是婚姻法明文规定的合法权利。”
“第二,我方所有手续完整、流程合规、公章齐全,完全符合离婚登记全部法定条件,你以‘材料不齐’搪塞,属于无故拖延履职。”
“第三,印泥属于办公耗材,窗口办公必备物资,耗材不足是你们岗位后勤问题,不是拒绝办理公民合法业务的理由。”
“第四,离婚无时节限制,没有‘大过年不能离婚’的规定,用民俗说辞干涉法定业务,属于违规履职、干涉公民合法权益。”
黄二哥跟着先礼后兵的补充:“大家都是一个口子的同志,没必要让我惊动你们领导吧?”
这话一出,柜员不敢耍花样了。
本来就是习惯性和稀泥,压根犯不上大过年的惊动领导,为了陌生人的家事影响自己的考评不值当。
她接过材料哗啦啦的翻来覆去的检查,试图找出一点问题,但的确没有,于是拉拉着脸,说道:“等着,我上后勤科领印泥去。”
半个小时之后,曦滢揣着她争取了几个月才得到的离婚证,脚步轻快的走出民政局。
踏出民政局大门的瞬间,天光通透,清风拂面,天空那么蓝,空气那么香,到处都洋溢着快乐的滋味。
反观庄英,他沮丧极了,花也不香了,草也不绿了。
他不明白,他是真的想不明白:“阿玲,我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但我们为什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因为你把我和孩子当成了你的附属品。”
“你太傲慢了,你觉得你可以奉献一切奉养你父母和你弟弟一家,然后你把你的妻儿献祭出来受委屈,替你的愚孝买单,你自己当血包,还把我们敲骨吸髓的奉献给你们老庄家。”
“庄英,凭什么呢?我不是人吗?我没有思想吗?”
“可你是长嫂,不是一向都讲长嫂如母吗。”
庄英被他爹妈pua傻了,十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