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滢报出精准总额,目光锐利,直视庄英,没有半分含糊:“按照婚姻财产规定,夫妻存续期间,所有工资收入是为共同财产。这两千七百三十三元,有一千三百六十六块五,是属于我的。”
当然了,真要论起来不是这么论的,这钱就算打官司也扯不清楚,但不妨碍曦滢有理有据的胡说八道,反正在场的这几位法律意识有限。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年头工人工资微薄,一笔一千多块的钱款,放在当下绝对是巨款,足以撑起一个家庭好几年的生活。
书记员小干事一边记录,一边算,过了一会儿,抬头确认:“金额没错。”
庄英瞬间慌了,脸色煞白,连忙开口抵赖:“你胡说!我没有全部上交!家里开销我也出过!我爹娘拉扯我长大,我补贴家里是尽孝心,天经地义!”
“你出啥了,你既不出钱又不出力,家里的油瓶子倒了你都不带扶的,孝心外包给我,都不见你搭把手,成天在家里当大爷,软饭硬吃谁比的过你呀。”
“尽孝是本分,掏空小家尽孝、牺牲妻儿尽孝,不是本分是自私。”
曦滢冷声驳斥,随即拆穿庄家最虚伪的谎言,“你总说你家里不容易,你父亲常年挂在嘴边,说让你少吃两口、庄家日子就能宽松一点,你少吃了吗?你没少吃,你把家里我还有孩子的吃了,让你的妻儿忍饥挨饿的成全你反哺庄家的孝心,你真能耐呀。”
“张校长,这种虚伪自私人品低劣的人,配当人民教师吗?”
庄英被怼得哑口无言,面皮涨得通红,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反复重复一句苍白的辩解:“我不同意离婚,我真的不同意……”
曦滢见状,不再跟他纠缠,转头看向一脸为难的各位调解领导,语气决绝,亮出最后的底线。
“各位领导,我本来愿意协商调解、好聚好散。只要庄英认清过错、归还属于我的财产,我们可以走协议流程、单位调解流程和平离婚。”
“但如果他始终拒不配合、坚决不同意离婚,拒不归还婚内转移的共同财产,那我就不再接受任何私下调解。”
她脊背挺直,眼神坦荡,不惧这个年代离婚的压力,更不惧旁人的非议,语气掷地有声:“我会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申请判决离婚,同时提请法庭全数追回这十二年被恶意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庄英私自昧下的财产,维护我和两个孩子的合法权益。”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七十年代,极少有人敢把婚姻家事闹上法庭,尤其双职工家庭,闹诉讼离婚,更是整条厂区、整条街巷从未有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