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英跟着校长往支部去,一路心慌气短,没脸见人,被校长领着走进支部办公室。
支部书记、工会干事、街道调解员、妇联的同志全员到齐了。
一推门,满室的七嘴八舌劝曦滢的声音都停了,除了曦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庄英的身上。
庄英腰杆都软了,习惯性摆出老实巴交、知错认错的弱势姿态,进门就低头反省,一副任由批评,真心悔过的模样。
所有人都以为,不过是夫妻赌气吵架,今天来就是走流程的,毕竟曦滢刚才一直嘤嘤,并没表态,只要男方诚恳认错、低头道歉,女方心软,这事儿就能顺势揭过,劝和成功率十拿九稳。
谁知不等众人开口调解,刚才还嘤嘤的曦滢,率先抬眼开口,语气平静,坚定且清晰抛出自己的最终诉求。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感谢大家费心调解。我的诉求从来只有两个,第一,解除我与庄英的婚姻关系;第二,分割我们自结婚以来的夫妻共同财产,拿回属于我的那一半。”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庄英脸色一变,立刻抬头反驳,语气急切又坚决,死死咬死不肯松口:“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离婚!”
他抬起头,眼底带着惯有的委屈与无辜,对着一众领导卖惨,字字句句都在塑造自己顾家隐忍、只是夫妻拌嘴的形象:“书记,各位同志,我承认我有错,我能力有限,家里的资源有限,忽略了阿玲和孩子,但这都是客观难以客服的困难,求求你们劝劝阿玲,别离,这个家不能散,孩子不能没有完整的家!”
在场几位领导果然面露松动,纷纷看向曦滢,准备开口规劝。
曦滢开始算账:“庄英,十几年的亏欠,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客观困难’就能抹平的。既然你不肯离婚,也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那我们就先算一算这十几年的账。”
“我们一九六五年结婚,至今整整十二年。结婚之初,你每月工资五十二元,全额、分文不留,全部上交庄家。那时候我们刚成家,家里一穷二白,庄家只给了两个搪瓷盆,就算打你成家,并且搬到分给我的筒子楼,从此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所有小家开支、日常花销、居家杂物,全是我一人承担。”
曦滢条理清晰,语平稳,足够参与调解并担任书记员的干事记下来了。
“一九六七年,庄图南出生,家里开销暴涨,日子彻底过不下去。我被逼得没办法,一次次跟你争执、跟你吵闹,硬生生逼着你从全额上交的工资里,截留一部分拿回小家。可你非但不体谅我坐月子、带孩子的辛苦,反而用看杀父仇人的眼神恨我、怨我,觉得是我断了你尽孝的路、挡了你补贴家里的道。”
“从那之后,你每月固定往庄家上交三十五元,剩下的工资一分不往家里拿,依旧靠着我的工资、我的积蓄养活一家三口。”
“一九七一年,庄筱婷出生,家里两个孩子要吃要穿、要读书要照料,开支翻倍上涨。我再次逼着你为小家考虑、为孩子考虑,你才不情不愿,又往上多交了十元,每月固定上交庄家二十五元,直至今日,从未间断。”
“这十二年里,你所有工资,大头补贴原生家庭,剩余部分私自截留,从未承担过小家的养家责任。十二年累积下来,你转移、上交、私自处置的夫妻共同财产,合计两千七百三十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