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没见着,年初卫国带回那个女朋友,叫什么白红梅,一听就是个俗气透顶的名字,人更是上不得台面。”
这年头,叫什么红梅白梅冬梅雪梅2的,大多都是跟风改的,在安杰心里那就是俗,俗不可耐。
安杰扇着蒲扇,嘴角撇得老高,眼底是藏不住的鄙夷,骨子里的优越感一览无余:“说白了就是个戏子,唱戏的能有什么根基?整日抛头露面、咿咿呀呀,风尘气重得很,哪里配得上我们家卫国?”
在安杰心里,江卫国是堂堂正经军官,前途光明、家世端正,品行样貌样样拔尖,再怎么也不该找个唱戏的艺人做对象,门第气质压根不搭。
曦滢静静听着,不插话也不打断,任由她尽情吐槽。
安杰继续絮絮叨叨,越说越气:“他俩是火车上随便认识的,你听听!长途火车偶遇的姑娘,萍水相逢就敢跟着人家回部队、回老家,半点矜持都没有。我第一耳朵听说这事,心里就打了退堂鼓,这姑娘心性轻浮,不踏实、不懂规矩。”
“我当初特意去码头接他们,第一眼看见她,我就没眼看。”
安杰想起初见的场景,依旧满心膈应,“看着瘦小干瘪,眉眼局促,一股子小家子气,半点大家风范都没有。我碍于卫国的面子,硬撑着假笑应付,已经算是给足了她脸面。”
“结果呢?你猜她说什么?”
安杰眉头一拧,语气满是记恨,“她阴阳怪气地挖苦我,说‘资本家的小姐可真会笑啊’!你听听这叫什么话?我是长辈,她一个晚辈,初次登门就敢暗戳戳翻旧账、嘲讽我的出身,摆明了就是不尊重长辈、心胸狭隘!”
就这一句话,直接让安杰把白红梅彻底划进了黑名单,打心底里认定这姑娘心思刁钻、不识好歹。
曦滢见缝插针的吐槽了一句:“你就没想过,她初来乍到怎么会知道你的出身?那不就是你那好大儿说的?你那儿子也不知道咋想的,亲妈的成分怎么还往坏了说去?”
“你说的正是呢,江卫国也不是个东西。”
安杰明显已经厌屋及乌了,但吐槽没完,她又把话头转回去了。
“平日里相处更是毛病一堆。”
安杰接着细数白红梅的不是,“吃饭的时候畏手畏脚,小口小口抿,跟只偷吃东西的小猫似的,看着拘谨又别扭,半点大方气度没有。我还亲眼看见她偷偷拿火柴描眉毛,大活人靠火柴修饰容貌,举止轻浮又俗气,哪有半点正经姑娘的样子。”
这些细碎的小动作,落在讲究体面规矩的安杰眼里,全是上不得台面的把柄,越看越不满意,越看越觉得两人格格不入。
“最过分的是她跑到家属院院里吊嗓子练功。”
安杰说到这事,依旧愤愤不平,“我们部队家属大院是什么地方?又不是街头戏台子!她大清早咿咿呀呀唱个不停,吵得全院不得安宁,太不懂分寸了!”
“我当时也是实在看不下去,当众说了她两句,让她分清场合,大院不是她唱戏撒野的地方。”
安杰半点不觉得自己过分,理直气壮道,“我是在教礼数,她倒好,当场就落了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弄得像是我刻意刁难她一样。”
自打这一出之后,白红梅心里就存了芥蒂,在江家处处拘谨,事事别扭,总觉得全家人都在排挤她,看不起她的出身和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