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敲了敲门。
屋内键盘的敲击声、电话的铃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在意站在门口的她。
直到部主任老陈端着茶缸子走过来,才斜了她一眼。
“陈主任您好,我是沈清婉,今天来报到。”
她不卑不亢地递上介绍信。
办公室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你就是安平县调来的那个沈清婉?”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看了过来。
这些同事大都是京市本地人,或者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男的穿着讲究的西装,女的穿着时髦的呢子裙。
再看沈清婉。
一身蓝布工装,脚上一双半新的黑条绒布鞋。
格格不入。
“行了,自己找个空桌坐下吧。”
老陈接过介绍信,指了指角落里一张堆满杂物的办公桌。
“咱们这儿不比你们地方报社,节奏快,你得尽快适应。”
沈清婉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她刚走到角落,旁边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红毛衣的女人就翻了个白眼。
她是部门的头牌记者,王玲。
“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咱们报社塞了。”
王玲端起咖啡杯,故意拔高了音调。
“没背景没学历,连个京市户口都没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沈清婉权当没听见,继续收拾桌子。
城里人的这点冷嘲热讽,跟乡下人的嘴比还真不算什么。
收拾完工位,她又去找陈主任要了新闻部的花名册,花了两个小时记下了每个人的名字和样貌。
下午开例会,老陈开始分配下周的选题任务。
“现在的重头戏是国企改革,咱们版面得跟上政策。”
老陈环视了一圈。
“‘下岗女工再就业’这个选题,谁去跑?”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冷门硬骨头。
下岗是现在的敏感话题,各个工厂防记者像防贼。
女工们更是自卑敏感,根本不愿意接受采访。
跑十天半个月,可能连个水花都见不到,白费功夫。
王玲眼珠子一转,“陈主任,这个选题我觉得最适合新来的沈同志了。”
她看向沈清婉,眼神里满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