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草捆堆在校场中央,浸过油的草捆散发着一股呛人的味道,苏七正带着几个壮劳力往草捆上绑麻绳,绑得很紧。
“陛下,火油和干草捆已全部就位。”
司襕迎上来,手里拿着账册,但没打开:“只是数量比计划少了六十捆,臣已重新调整了布置,将剩余草捆集中在上游弯道处,确保火势能覆盖至少六成木筏。”
沈扶岚点头:“够了。六成也能让他们喝一壶。”
褚春归坐在台阶上,正在给剑客小队的成员分发短刃。
他的剑客小队原本有二十人,今夜又临时加了三十个从禁军里挑的好手,每人配一把短刀和一壶火油。
“陛下,河边风大,风向稳吗?”
他问。
沈扶岚转头唐知州。
唐知州正在用湿手指试风向,感觉到风从东南方持续吹来,说道:“稳!东南风,入夜后风力还会加大!”
褚春归点了点头,把狗尾巴草换到另一边叼着,带着剑客小队消失在校场外的夜色中。
沈扶岚站在校场中央,环顾四周。裴晟的禁军在擦拭兵器,司襕的物资在码放整齐,褚春归的剑客已就位,唐知州的风向稳定,崔时去传令还没回来。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她心里的那根刺还在,萧桓,你真的会上当吗?
她不知道的是,对岸的北临军营地,此刻正是一片欢腾。
萧桓站在营地外围,看着远方黑压压的队伍缓缓靠近,嘴角终于露出了连日来的第一丝笑意。
二十万大军,旌旗遮天,马蹄声如闷雷,连绵数十里的火把像一条蜿蜒的火龙,从地平线尽头一直延伸到营地门口。
前锋大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陛下,末将率二十万大军前来汇合!请陛下检阅!”
萧桓大步走向高地,登上临时搭建的瞭望台。
台下,二十万士兵列阵而立,刀枪如林,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深吸一口气,扬声喊道:“将士们!连日来,我们被沈扶岚那个小贼耍得团团转,粮草被烧,木筏被毁,兄弟被杀。今夜,二十万大军齐聚,明日一早,朕要踏平京城!”
二十万士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萧桓从瞭望台上下来,回到中军帐。副将和前锋大将围在地图前,正在研究如何过河。
“陛下,护城河宽约十丈,水深不明。沈扶岚善用水火,昨夜她用上游放水冲垮了我们的木筏,今夜恐怕还有埋伏。”
副将指着地图上的河道:“末将建议,分兵两路:一路正面搭桥佯攻,一路绕到上游渡河。”
前锋大将摇头:“上游是山地,大部队过不去。绕道耗时太长,沈扶岚不会给我们时间。”
“那怎么办?硬趟?”
“硬趟就是送死。”
两人争论不休。萧桓站在地图前,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不用争了。朕有办法。”
两人同时看向他。
萧桓的手指落在护城河上,重重一点:“征调所有民船、渔船,不论大小,全部征用。用铁索将船只首尾相连,搭成一座浮桥。”
副将眼睛一亮:“陛下高明!铁索连舟,稳如平地!”
前锋大将也点头:“此计可行!末将这就去征船!”
萧桓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怎么样,沈扶岚,朕的聪慧不亚于你,朕还有二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吐沫就淹了你皇城,等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