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要进宫面圣。”
阮葚梨看他一眼:“述职?”
“嗯,述职完了还有件事要跟皇上说。”
谢识临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事?”
少年转头看他,目光很直。
“你不用管。”
空气骤然安静,阮葚梨夹起碗里那块藕片,慢慢吃了。
谢识临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喝汤。
他不是不想问。
但他已经猜到了。
那个十六岁的自己要跟皇上说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
无非就是,要人。
阮葚梨回了里间后,少年没有跟过去。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她屋里的灯光,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进宫。
他得跟皇上把话说清楚。
他不要什么侯爵,不要什么封地。
他只要一道旨意。
一道能让她堂堂正正离开侯府的旨意。
他在凉州想了很久,想到最后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不快乐。
他看得出来。
信上只有四个字,可他读出了那四个字后面藏着的东西。
疲惫、挣扎、还有一点点他不敢确认的期待。
他要把那点期待变成现实。
少年攥了攥拳头,转身回了偏院。
夜深了。
阮葚梨坐在灯下,把锦盒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知春在旁边收拾被褥,忍不住了。
“小姐,您到底在纠结什么?”
“没纠结。”
“那您开开合合十七回了。”
阮葚梨把锦盒一推。
“睡觉。”
知春应了一声,吹了灯。
黑暗里,阮葚梨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搭在枕边的匣子上。
匣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只金丝步摇,被她悄悄放进去了。
跟银簪搁在一块儿。
她闭上了眼。
明天。
他要进宫了。
她不知道他要跟皇上说什么,但她隐约猜到了。
心跳得有点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