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不讲。”
阮葚梨懒得再跟他掰扯,干脆不理他,自顾自起身往里间走。
谢识临在后面说了一句。
“那支珠花,是他在凉州买的?”
阮葚梨的脚步停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查?”
“没查,猜的。凉州盛产那种赤金嵌珠的工艺,跟京城的路子不一样。”
阮葚梨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懂得多。”
谢识临没说话,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阮葚梨走到门帘前,忽然停下来。
“谢识临。”
“嗯。”
“你要是真想改,就别再跟他比。”
谢识临抬起头。
阮葚梨背对着他,声音不高。
“我不是什么奖赏,谁送的东西贵就归谁。你们不是在打仗。”
说完她进了里间,帘子落下来,隔开了两个人。
谢识临坐在外间,盯着那道帘子看了很久。
她说得对。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在朝堂上能忍住一切,唯独在她的事情上,他什么都忍不了。
那个少年送了一支珠花,她包得仔仔细细放在妆奁里。他送了一整套白玉头面,她转手扔进库房。
一模一样的人,差的到底是什么?
谢识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差的是什么。
差的是十年。
知春等他走了才敢进来收拾茶盏。她端着托盘路过抽屉的时候,瞥见里头那张翻过去的信纸露出一角,上面是阮葚梨的字迹。
她什么都没看见,端着茶盏就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阮葚梨把信封好交给她。
“送出去吧。”
“好。”
知春接过信,嘴上忍了忍没忍住,“小姐,这回写了多少?”
阮葚梨白了她一眼。
“多嘴。”
知春吐了吐舌头,揣着信跑了。
信送出去那天,谢识临又让厨房炖了莲子银耳羹送过来。
阮葚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那碗羹汤放在石桌上冒着热气。
她没有让人端走,也没立刻喝。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端起来,慢慢地喝了。
汤还是那个味道,甜度刚好,莲子煮得软烂。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刚成亲那会儿,谢识临也给她炖过一次。那时候他还不会使唤厨房的人,自己笨手笨脚地在灶台前忙了半天,端出来的东西糊了一半。
她笑话了他好几天。
他脸红得不行,发誓再也不进厨房了。
后来他果然再也没进过。
再后来,他连送汤的时间都没有了。
阮葚梨放下碗,碗底还剩了几颗莲子,圆圆的,沉在汤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