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识临张了张嘴。
“那年冬天我发了高烧,烧了三天三夜,你在哪儿?”
谢识临脸色白了一分。
“你在兵部,跟人商议北境调粮的事。”
“后来春天我咳血,太医说我是郁结于心,你在哪儿?”
“在宫里。”
“对,在宫里。”
阮葚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太医开了方子,我自己熬药,自己喝,自己躺在那间冷冰冰的屋子里等天亮。”
谢识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知道我那时候想什么吗?”
他没回答。
“我想,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了。”
阮葚梨低下头,看着碗里还剩的半碗面,汤面上映着她自己的脸。
“后来我不想了。因为想多了会疯。”
店里安静极了,只有灶台上水壶咕嘟冒泡的声音。
谢识临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他想解释。
想说那些年他在朝堂上周旋有多艰难,小说那个时候自己遭遇的事情,可每一件,说出来都已是过去,但都是那时悬在头顶的尖刀。
他不敢让人看出他在乎她,因为一旦让人知道他的软肋,所有的敌人都会朝她下手。
他以为把她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保护。
可他错了。
他把她放在了最冷的地方。
“阿梨,这些年。。。。。。我确实一直在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朝堂上四面楚歌,我若露出半点破绽,连累的便不只是侯府,还有国公府,我不敢对你太好,也是怕你被人盯上。”
“所以你选择对我不好?”
谢识临哑了。
阮葚梨看着他。
“谢识临,保护的方法有千百种。”
“你可以告诉我,让我跟你一起扛。你可以跟我商量,让我有个准备。你甚至可以骗我说你很忙,哪怕是假话,至少让我知道你还在乎。”
“可你什么都没做。”
“你就那么把我丢在后院,冷了十年。”
“你以为一个女人的青春是如此廉价吗?女人的青春,和你梦寐以求的权利一样重要,你以为你的那些所作所为是高尚的?”
“是谁给你的权力替我做决定?是谁让你站在这段感情的上面俯视我,无视我的需求?”
“你有没有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
“你有没有问过我,能不能承受?”
谢识临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
指节发白。
阮葚梨盯着他的眼睛,一瞬不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