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我不是怕你。”
谢识临没说话。
“我是觉得,与其在这里跟你争,不如出去做点正经事。”
少年的语气平静得出奇,“阿梨不需要两个废物围着她转,她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替她撑腰的人。”
谢识临的眼神微微变了。
“你觉得我不能替她撑腰?”
“你能。”
少年直视他,“但你用错了方式。”
他说完,没再多留,绕过谢识临,往偏院走去。
谢识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那个十六岁的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面镜子。
照出他这十年来所有的偏执和荒唐。
他闭了闭眼,转身往书房走。
路过清心小筑的时候,他看到院子里亮着灯。
阮葚梨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正低头写着什么。
他停了一步,没有进去。
站了片刻,继续往前走了。
月光落了满院。
那盆兰花的新芽又长高了一截,在风里轻轻摇晃着,像是在跟谁点头。
少年谢识临走后的第三天,侯府安静了不少。
没有两个人在院子里暗暗较劲,没有谢忠每天提心吊胆地两头跑,连空气都松快了几分。
阮葚梨坐在清心小筑里看书盘账,手边放着阮廷止送来的几封信。
信里说的都是正事。
景王最近在朝中拉拢了几个御史,矛头隐隐指向国公府。
虽然上次军需调度的折子被驳了回去,但景王不是善罢甘休的人。
她把信收好,对知春说:“去查一下,景王府最近跟哪些人走得近。”
知春应了一声,出去了。
阮葚梨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少年走了,她反而更忙了。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阮葚梨!你给我出来!”
景阳的声音隔着一道院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阮葚梨睁开眼,发现是景阳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脸上写满了又气又急。
她身后跟着的丫鬟一脸为难,显然没拦住。
“郡主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阮葚梨询问。
景阳一屁股坐在对面,盯着她,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