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城内,侯府。
书房外,谢忠双腿直打哆嗦。
书房门敞开着。
谢识临站在紫檀木书案后,指间夹着一张揉皱的字条。
字条是暗卫半个时辰前送来的。
清心小筑空了。那个十六岁的混账东西出了城,直奔相国寺。
谢识临五指收紧。
字条被捏成一团废纸。
他提步走向门口。
谢忠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
“侯爷,三思啊!”
谢识临停下脚步。
去相国寺?
去了能如何?把人强行绑回来?
在佛门清净地大闹一场,逼着阮葚梨当众做出选择?
他脑海中迅速推演着接下来的局面。
如果他现在带人去,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必定拔剑相向。一旦动手,局面将彻底失控。
最关键的是,阮葚梨的反应。
她本就是为了躲避这乌烟瘴气的侯府才去寺庙。
这十年,她对他厌恶得很。
好不容易用国公府的安危把人拴在身边,若是逼得太紧,线断了,人就彻底没了。
他不是那个十六岁只凭一腔热血做事的莽夫。
他是执掌重权的侯爷,是可以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棋手。
女人要哄,更要锁。
锁的链子,就是绝对的权势。
只要景王构陷国公府的证据还在他手里捏着,阮葚梨就永远无法逃离他的掌控。
那个小子能给她什么?几句好听的空话?一把破烂的佩剑?
谢识临松开手。
废纸团掉落在地。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落座。
“备车。”
谢忠愣住,猛地抬起头。
“侯爷,您还要去。。。。。。”
“去户部。”
谢识临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翻开,“查点东西。”
谢忠长长舒出一口气,连滚带爬出去备车。
相国寺。
小沙弥叩响院门。
“女施主,斋饭备好了。方丈请两位去前院用饭。”
少年立刻站起身,抢着去拉开院门。
“有劳小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