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
少年垂下头,看着她翻上翻下的十指。
“我看不惯他。”
他闷着嗓子开口,“这事跟阿梨你没关系,全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先动的手,没忍住。”
他把过错揽得干干净净。
阮葚梨心里透亮。
怎么可能没关系。
一山不容二虎,为了争夺地盘和所有权罢了,还非要套上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她没揭穿他。
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渗进去,淤青处的颜色似乎散开了一些。
“左边肋骨怎么回事。”
少年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你、你看出来了?”
“你一路走上来,身体右倾,左臂不敢大幅度摆动。”
阮葚梨把药酒瓶子推到石桌上,“自己把衣服解开,擦药。”
少年耳根瞬间红透。
“阿梨,这在外面。。。。。。”
“这是禅院。”
少年不敢反驳,慢吞吞解开衣襟,褪下半边衣衫,露出左侧肋骨。
一大片青紫赫然入目,中间还带着点血丝。
谢识临下手极狠,专挑不易察觉却极痛的要害。
阮葚梨重新倒了药酒,直接按上去。
少年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打你,你不知道躲?”
“躲了。”
少年喘着气,“没完全躲开。他招式太阴。”
阮葚梨按揉的动作未停。
“他十年都在朝堂里跟人算计,你十六岁在沙场上凭直觉厮杀。心眼比不过,就少去招惹他。”
她这句话,明着是教训,暗里却透着偏袒。
少年听出来了。
他连疼都顾不上了,双目明亮。
“阿梨,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阮葚梨收回手,从袖中抽出帕子,擦拭掌心残留的药酒。
“把衣服穿好。”
少年麻利地拉拢衣襟,系好带子。
“我以后不跟他打架了。”
他急切地表态,“打输了丢人,打赢了他肯定要去查抄国公府。我不给你惹麻烦。”
阮葚梨把药酒瓶塞好。
“你这几天打算待在这里?”
“嗯。”
少年重重点头,“我不进屋,就在院子里打地铺。方丈那边我去说,我给寺里捐香火钱。阿梨,我不吵你,你就当我不存在。”
阮葚梨没再理会他。
她拿起桌上的一卷经书,翻开。
少年就安安静静坐在对面,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