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她侧过身,往山下走。
少年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阿梨,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
“走。”
她没再回头,脚步比来时更慢,大概是顾着他肋骨那一块的伤。
但她没有说。
少年跟在她后侧半步,山道窄,他走在外侧,偶尔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臂肘,等她踩稳了再收回来。
知春缀在最后,手里还抱着那把茶壶。
壶里的茶早就凉了,她却没有丢,就那么抱着,一路往山下走。
唉,他都来了,那谢识临必定会过来的,这两个人向来形影不离,而且对阮葚梨那是锱铢必较。
拐过那段最陡的石阶,寺庙的飞檐重新出现在视野里,钟声从里头漫出来,一声,一声,打在山壁上。
少年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阿梨,”
他说,“我这次来,真的没想给你添麻烦。”
阮葚梨没有停步,往前走着。
“我就是。。。。。。放不下。”
“我知道你在这里想清静,我也不打算闹,但我总得看见你好好的,我才。。。。。。”
“才什么?”
阮葚梨在山门前停下来,回过头,看他。
少年对上她的视线,喉结动了一下。
“才能放心。”
风从山道口灌进来,把那两个字散进了满寺的钟声里。
阮葚梨看着他,没说话。
她收回视线,提步跨过门槛。
少年亦步亦趋跟在后头,步子放得很轻。
阮葚梨径直走进自己住的里间。小沙弥刚送来一盆热水,热气氤氲。
知春放下茶壶,快步走过去,将布巾浸入热水中,拧干,递给阮葚梨。
阮葚梨接过布巾,细细擦拭十指。
铜镜里映出她略显苍白的面容。
这几日在山中清修,脑子算是彻底静下来了。她复盘着这十年的荒唐岁月,以及如今这诡异的局面。
十年独守空房,她在内宅熬干了气血,生病发热也只能自己硬扛。那个人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满脑子都是朝堂权谋和利益交换。
如今倒好,换来两个一模一样的丈夫争风吃醋。
说到底,这两人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年龄和阅历造就了不同的行事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