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葚梨没说话。
知春在后头,把脑袋低了三分,假装自己不存在。
“你别误会,”
少年继续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来看看你,你在这礼佛,我就陪着,不碍事的,我就找个地方坐着,你做什么我不管,你。。。。。。”
“行了。”
阮葚梨打断他。
少年闭上嘴。
阮葚梨往他这边走了两步,在他跟前站定,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圈。
右手腕,袖子盖着,但袖口的位置有一道细痕,颜色比周围深。
左边肋骨的位置,她看不出来,但他刚才站在那里,右侧倚着树干,不是习惯,是在借力。
“把手伸出来。”
少年愣了一下。
“哪只?”
“都行。”
他慢吞吞地伸出右手,翻了个掌。
阮葚梨扯开他的袖口,一道淤青从手背蜿蜒到小臂中段,颜色已经发深,边缘泛着一圈黄。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袖子重新放回去。
“你们打起来了?”
少年没有反驳,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
“嗯。”
阮葚梨站在那里,没动,也没开口。
山风又过来,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往斜后方带,落在耳后。
她没有去拢。
“谁先动的手。”
少年的耳尖微微红了。
“他。”
“。。。。。。”
“然后我还手了。”
他补了这一句,说得极快,像是怕她只听前半段误会了他吃亏。
阮葚梨终于动了,把手放回袖子里,抬头看他。
“你说,”
她的声调很平,没有怒意,“你跑到这来,是打算跟我说,你们俩在侯府把彼此打了一顿,然后你负了伤,爬到山上来找我?”
少年张了张嘴。
“。。。。。。我没爬,我走上来的。”
知春在后面,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自己挪进了松树的阴影里。
她这辈子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在阎王跟前咬文嚼字。
阮葚梨看着他那张又倔又不服的脸,低下头,深压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