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我谁也护不住。”
阮葚梨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爹娘的安危捏在别人手里,他的生死也捏在别人手里。我做了这么多,开铺子,攒银子,到头来什么都改变不了。”
知春放下茶壶,挨着她坐下来。
“小姐,您已经做得够多了。”
“不够。”
阮葚梨摇头,“远远不够。”
她抿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却暖不了心。
“知春,你说那封信里会写什么?”
知春一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谢识临送来的那封信。
“小姐不是没拆吗?”
“嗯,没拆。”
“那您想拆吗?”
阮葚梨沉默了一会儿。
“不想。”
她说,“但我大概猜得到他会写什么。”
无非是那些翻来覆去的话。你是我的,你别想走,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她听了十年,早就麻木了。
可麻木归麻木,她还是没把信扔掉。
它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袖子里,带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点微不可查的体温。
知春看着她的神情,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不必点破。
小姐嘴上说着不在意,可那封信从早上到现在,一直贴身放着,连换衣服的时候都顺手带了过来。
她不是不在意。
她只是太累了,累到不敢在意了。
山风吹过凉亭,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轻飘飘地落在石阶上。
阮葚梨抬起头,望着远处被云雾遮了半截的山峰,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知春,明天陪我去抄经吧。”
“好。”
知春笑着应下,没有多问。
阮葚梨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往山下走去。
她的步子比来时轻了些,背影也不再那么僵硬。
至少在这座山上,在这几天里,她可以只做阮葚梨。
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筹码,不是谁的锁链。
只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