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
老夫人夹了一筷子清炒笋尖放到她碗里。
阮葚梨低头吃了一口,忽然鼻子一酸。
“怎么了?”
老夫人看她。
“没什么。”
阮葚梨摇头,声音有些闷,“就是觉得。。。。。。好久没这么安静地吃顿饭了。”
老夫人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
“阿梨,祖母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回答我。”
阮葚梨抬起头。
“你还想待在侯府吗?”
这个问题太重了。
阮葚梨的手指微微收紧,筷子尖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祖母。。。。。。”
“你别跟我打太极。”
老夫人的目光锐利,“我活了这把年纪,什么看不出来?那两个混小子把你夹在中间,你两头受气,一头是威胁,一头是纠缠,你这日子还怎么过?”
阮葚梨垂下眼睛。
“我走不了。”
“为什么?”
“国公府。”
阮葚梨说出这三个字时,声音很轻,“他说过,只要我留下,国公府就平安无事。”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
“他拿你父亲威胁你?”
阮葚梨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老夫人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混账东西!”
她气得胸口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伸手握住阮葚梨的手。
“你听祖母的。这件事,我来处理。”
阮葚梨摇头:“祖母,您不必。。。。。。”
“我不必?”
老夫人冷笑一声,“他谢识临再大的本事,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敢拿你全家的命来威胁你,我就敢让他跪在祠堂里,跪到他想起来什么叫做人!”
阮葚梨看着老夫人那张写满怒意的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老夫人心疼她。可她更知道,谢识临如今的偏执,已经远不是跪祠堂就能解决的。
那天夜里,阮葚梨睡得很沉。
这是她这大半年来,第一次没有在半夜惊醒。
没有身旁沉重的呼吸声,没有地铺上暗暗较劲的动静,也没有那种被两道视线同时锁定的窒息感。
只有山风,竹影,和远远传来的一声晚钟。
第二天清晨,阮葚梨被鸟鸣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