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唤了一声。
阮葚梨像是才回过神,放下剪刀,站起身来行礼。
“祖母。”
老夫人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
那手冰凉,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老夫人的心,揪得生疼。
“孩子,跟祖母说实话,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老夫人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她们二人。
阮葚梨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有,祖母,他们。。。。。。他们只是在闹脾气。”
“闹脾气?”
老夫人冷哼一声,“我看他们是想翻天!阿梨,你别替那两个混小子说话。”
老夫人抚着她的手背,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侯府,太闷了。你在这里,迟早要被他们两个给耗死。”
她看着孙媳妇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样吧,明日,祖母带你去城外的相国寺上香。咱们去住上几日,离了这是非之地,好好清静清静。”
去寺庙清修,远离这令人窒息的侯府。
这提议,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阮葚梨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多谢祖母好意。”
她的声音很轻,“只是,我不能走。”
老夫人一愣。
“为什么?”
阮葚梨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脚尖。
她能怎么说?
说她一旦离开,那个疯子就会立刻对国公府下手?
说她一旦离开,这个脆弱的平衡就会被瞬间打破,两个谢识临会斗个你死我活?
她不能走。
她就像是拴住两头猛兽的锁链,一旦她松手,后果不堪设想。
“家里。。。。。。还有铺子里的事,都离不开我。”
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老夫人看着她,那双历经世事的眼睛里,满是通透和了然。
她没再追问。
这孩子,不是受了委屈,她是在用自己,镇着这侯府的两个妖孽啊。
“傻孩子。”
老夫人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暖。
阮葚梨靠在老人干瘦的肩膀上,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她忽然很想哭。
可眼眶干涩,一滴泪也流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