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让她呼吸一滞的,是最后一只匣子里,那张薄薄的纸。
那是一张地契。
江南,乌衣巷,一座临湖的别院。
正是前些日子,她和少年在舆图上,指着笑谈过的地方。
屋子里很安静。
知春和几个小丫鬟,早就被这阵仗惊得屏住了呼吸。
阮葚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十年了。
他终于想起来她喜欢什么了?
还是说,他只是想用这些东西,来提醒她,她的一切,她的喜好,她的梦想,甚至她幻想中逃离的终点,都牢牢地攥在他的手心里?
这些是礼物吗?
不。
这是示威,是警告,是宣告所有权的烙印。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都收下吧。”
谢忠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是,指挥着下人将东西妥善安置,然后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他跟在侯爷身边多年,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也见过战场上的血流成河。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晚这间屋子,比任何地方都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夫人收下了。
可她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这些东西,哪是礼物,分明是一道道金子做的枷锁。
这侯府,怕是真的要完了。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那些价值连城的礼物,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她。
少年谢识临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愣在门口,看着满屋子不属于他的东西,看着坐在礼物中间,神情淡漠的阮葚梨,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阿梨,这些是。。。。。。”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阮葚梨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拿起那枝花枝,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真香啊。
香得让人想流泪。
“他送的。”
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