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我只要他
谢识临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朝堂之上,景王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和那些同僚们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眼神,都让他坐立难安。
绝非是他心理承受能力不够,而是他担心这些人到时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他以为,把景阳接回来,暂时稳住景王,就是对阮家最好的保护,也是对他和阮葚梨之间破裂关系的一种弥补。
他为她扫清了障碍,她总该明白他的苦心。
他甚至有些自虐般地想,他承受了所有的非议和委屈,把那个麻烦的女人放在府里,忍受着她的愚蠢和吵闹,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她。
只要她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侯府,待在他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那便够了。
怀着这样一种近乎扭曲的自我感动,夜幕降临时,谢识临,再一次走向了阮葚梨的院子。
他想,他晌午的态度确实不好。
他被景王气昏了头,又被那个少年的自己一激,话说得重了些。他应该跟她好好解释的。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烛光和低低的笑语声。
谢识临的心莫名一紧,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石桌上铺满了图纸和账册,阮葚梨正趴在桌上,手里拿着笔,侧着头,笑盈盈地听着身旁的少年说话。
“。。。。。。我就跟他说,这铺面我要了,价钱随便开!那掌柜的当时脸都绿了,还以为我是哪家跑出来的败家子。”
少年谢识临说得眉飞色舞,手里还比划着,“后来我把侯府的腰牌一亮,他差点没给我跪下!阿梨,你放心,明天我就让他把地契给你送来!”
阮葚梨被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逗得直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呀,就知道仗势欺人。我们是正经做生意,哪能这么霸道。”
“对你,我就是要霸道。”
少年理直气壮地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你的事,就是天大的事。谁敢让你不痛快,我就让他全家不痛快。”
这幅画面,让谢识临感到非常的不爽。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闯入者,显得格格不入。
“阿梨。”
他开口唤她。
屋檐下的笑声戛然而止。
阮葚梨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她抽回自己的手,坐直了身子,连头都懒得回。
少年谢识临则站了起来,转身挡在阮葚梨身前,那张俊朗的脸上瞬间结满了寒霜。
“你来干什么?”
他语气不善,“晌午被骂得还不够?”
谢识临没有理他,只看阮葚梨。
“晌午的事,是我不好。”
他放低了姿态,“景王用国公府威胁我,我一时情急,才。。。。。。”
“你跑到我这里就是想让我为你的大局观买单吗?那你可真是说笑了,我没那么好的心胸。也不会原谅处心积虑想要害我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识临急切,“我真的只是想要稳住他们,没有别的意思。”
“你什么都不必说。”
阮葚梨打断他,她那张清丽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谢识临,你的那些权谋算计,你的忍辱负重,我不想懂,也不想听。”
她站起身,走到少年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以前,我总想着,你或许是有苦衷的。你忙,你累,你冷落我,都是为了这个家。”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满是自嘲。
“可现在我明白了,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权势,为了你的野心。我和这个家,不过是你权衡利弊时,可以随时牺牲的筹码。”
“不是的!”
谢识临上前一步,情绪有些失控,“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又是这句。”
阮葚梨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侯府主母的尊荣,也不是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抬起手,轻轻握住了身边少年的手。
少年立刻反握住她,十指紧扣,那份珍视和保护,不言而喻。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是一个能在我冷的时候抱紧我,在我笑的时候陪着我笑,在我受了委屈会第一个站出来替我撑腰的夫君。”
“就像他这样。而不是像你一样,只会让我等,让我忍,让我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