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葚梨声音很轻,“想去上柱香,求个心静。”
她实在是走投无路,竟想去问一问那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看看自己这荒唐的命运,究竟该走向何方。
马车悄无声息地从国公府侧门驶出,然而,她们前脚刚走,后脚便有眼线将消息传回了永安侯府。
书房内,谢识临听着暗卫的回报,眸色一瞬间沉到了底。
去普济寺?
她在这个时候去寺庙做什么?去求神佛保佑她和离顺遂?还是去为她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少年郎祈福?
一股难以遏制的妒火与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脱离自己的掌控。
“备一套寻常衣物。”
他声音嘶哑地吩咐。
他倒要亲眼去看看,他的夫人,究竟想求些什么。
普济寺香火鼎盛,即便是一大清早,也已经有了不少虔诚的香客。
阮葚梨无心看景,在知春的陪伴下,径直往大雄宝殿走去。香炉里青烟袅袅,混着檀香的味道,让人心神微定。
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求什么呢?求她与谢识临破镜重圆?不,她不要了。那颗心早在十年的冷落中化成了灰。
求她与那少年长相厮守?可他终究不属于这里,他们之间,隔着整整十年的光阴。
她茫然地睁开眼,看着那尊宝相庄严的佛像,心中一片苦涩。原来,她连一个明确的愿望都没有了。
“小姐,不若。。。。。。求支签吧?”
知春在一旁小声提议,“问问前路吉凶,也好求个心安。”
阮葚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摇动签筒,直到一支竹签“啪嗒”
一声掉落在地。知春捡起来,递到她手上。
是一支中下签。
阮葚梨的心沉了沉,拿着竹签,往后院解签的禅房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廊柱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始终紧随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谢识临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那支签,心跳得厉害。他既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又怕知道。
解签的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僧,眉目慈和,眼神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接过竹签,看了一眼,又抬头细细打量了阮葚梨几眼,才缓缓开口:“施主此签,颇为奇异。”
“还请师傅明示。”
老僧捻着佛珠,声音不疾不徐:“签文曰:镜花水月两般同,一株双蕊命数空。前缘未了今生续,是劫是缘问东风。”
阮葚梨听得云里雾里。
老僧继续解释道:“依此签文看,施主命格之中,近来出现了双生之相。”
“双生之相?”
阮葚梨心头巨震,脱口而出。
“不错。”
老僧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此乃前世未了的孽缘,于今生重现。一如镜中花,水中月,看似二人,实为一体。双生并蒂,本为奇景,然于命数而言,却是不吉。”
“一荣则一枯,一盛则一衰,恐难两全。若强求并存,则气数相冲,彼此皆损。最终。。。。。。”
老僧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最终,或将有一方,消散于无形。”
消散于无形。。。。。。
她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手里的签文飘然落地。
一个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