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闭上眼,视死如归般地将一整碗燕窝羹灌了下去。
喝完,她放下碗,强撑着仪态,“好了,心意我替你领了。我院里还有事,先走了。”
阮葚梨含笑点头,“郡主慢走。”
景阳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了院子,步履僵硬,背影狼狈。
没过一炷香的功夫,瑶华院那边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动静。
据说景阳郡主刚踏进院门,脸色就变得惨白,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了净房,之后便再也没出来过。
阮葚梨听着丫鬟的回报,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
她随即吩咐道:“去,把我库房里那支上了年份的人参拿出来,熬一碗安神汤,给郡主送去。”
丫鬟领命而去,到了瑶华院,对着门口急得团团转的下人,恭敬地递上汤药。
“我们夫人听闻郡主身体不适,心急如焚。夫人说,郡主初来乍到,定是为了府中事务操劳过度,才会累坏了身子。这碗安神汤能补气凝神,还请郡主务必服用,保重身体要紧。”
净房里,几近虚脱的景阳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操劳过度?
她分明是在暗讽自己没本事,还自食恶果!
这个阮葚梨,简直是杀人诛心!
景阳又气又恨,偏偏腹中绞痛难忍,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抱着肚子,发出屈辱的呜咽。
她受了这等奇耻大辱,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去找谢识临告状。
好不容易止住了腹泻,景阳拖着两条发软的腿,哭哭啼啼地冲到了书房。
“临哥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彼时,谢识临正为凭空出现的另一个自己而心烦意乱,见她这副鬼样子,眉头拧得更紧了。
“又怎么了?”
“是阮葚梨!她。。。。。。她欺负我!”
景阳添油加醋地哭诉,却绝口不提燕窝羹的事,只说阮葚梨如何用话术挤兑她,如何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谢识临何等人物,在朝堂上与那些老狐狸周旋多年,景阳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他甚至不用细想,就能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蠢女人,定是想耍手段,结果被阮葚梨反将了一军。
不知为何,他心里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觉得有些可笑。
阮葚梨果然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那份潜藏在温婉之下的锋芒,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
“临哥哥,你倒是说话啊!她这么对我,你难道就不管管吗?”
景阳见他沉默,急得直跺脚。
谢识临终于收回思绪,眼神淡漠地扫了她一眼。
“你是景王之女,未来的侯府正妻。若连这点内宅的小事都处理不好,往后还如何立足?”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此事到此为止。你身体不适,就回院里好好休息,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说罢,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景阳,径直起身,朝着阮葚梨的院子走去。
他忽然很想见她。
想看看那个将景阳郡主耍得团团转的女人,如今是何模样。
“临哥哥!”
这叫什么事,他不搭理她?